“二十年的筑巢,我们织了一张足够大的网。但这网不是为了困住自己,而是为了捕捞更遥远的星辰。网眼还可以更大,节点还可以更多。”
2050年夏,北京·华夏航天亦庄指挥中心。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曹博涵的人生,刚好走完了一个甲子的三分之二。他的轮椅被推到了指挥中心最中央的位置,正对着那面挂满锦旗的墙。墙的最上方,挂着那面褪色的“星河砥柱”,那是“银河一号”时代留下的。
大屏幕上,月球南极的“广寒宫”基地,已经庞大得像一座微缩的城市。
五个种植舱吐出的氧气,维持着0.85个大气压的呼吸空间;黑色的磁场舱像盾牌一样,挡住了致命的太阳风暴。
但曹博涵的目光,依然盯着那个正在逼近的庞然大物。
“嫦娥四号”节点舱。
这是“广寒宫”的第四个核心节点,也是第二个六接口枢纽。它的到来,意味着“广寒宫”将从“单环结构”进化为“双环互联”的超级结构。
“老曹,二十年了。”林晓峰站在他身侧,两人都已风烛残年,“从两千万起家,到现在市值十五万亿。我们到底要建多大?”
曹博涵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
“对接成功!”
“嫦娥四号”稳稳地扣在了“嫦娥三号”的6号接口上。两个六边形的节点舱,像两朵巨大的银色雪花,在月球南极永久光照区的边缘,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咬合。
紧接着,“天巡十三号”丁香AI种植舱升空。
这是以曹博涵曾祖母的名字命名的舱段。舱内,淡紫色的丁香花种在月壤中悄然萌发,那是月球上第七种颜色,也是第一种观赏性花卉。
“对接成功。”
丁香舱对接在了“嫦娥四号”的2号接口上。
那一刻,“广寒宫”的绿化面积再次扩大。空气循环系统里,开始混入一丝若有若无的丁香花香。
指挥中心内,没有人欢呼。
大家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在屏幕上不断生长、不断进化的银色堡垒。
曹博涵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还没完。”
“这还远远不够。”
他伸出枯槁的手,指向屏幕上新对接的“嫦娥四号”节点舱。
“看到那六个空着的接口了吗?”
“那是留给谁的?”
“是留给国家队的‘揽月六号’重型科考站的。”
“是留给‘银河三号’派来的深空维修机器人的。”
“是留给未来从火星回来的探险家,让他们有个歇脚的地方。”
他转过头,看着满屋子的年轻人,眼神中燃烧着最后的光芒:
“我们花了二十年,在月亮上修了一座城。”
“但这座城,不能只住着我们华夏人。”
“我们要把它修成一座开放的驿站。谁路过,都能进来喝口水,喘口气,修一修坏了的飞船。”
“星瑶,”曹博涵唤来女儿,“通知董事会,十五万亿市值,继续锁死。‘广寒宫’二期工程,立刻立项。”
“我要把‘嫦娥四号’的六个接口,全部填满。填满能源舱、填满医疗舱、填满娱乐舱。”
“我要让去月球的人,不是去受罪,是去生活。”
他闭上眼睛,疲惫地靠在轮椅背上。
“奶奶,您看。”
“我们的广寒宫,现在不仅不冷,还很热闹。”
“丁香花开了,风也暖了。”
“但这戏,还没唱完呢。”
星河之下,星环再扩。
华夏航天,用二十年的时间,在荒芜的月球上,为全人类搭起了一张最温暖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