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在月球上，只有让工作人员的饭碗里盛满自产的粮食，让国家队的英雄们吃上新鲜的蔬菜，我们才有资格谈论‘移民’二字。”
2047年夏，北京·华夏航天亦庄指挥中心。
十七年了。
曹博涵的轮椅停在指挥中心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北京盛夏的葱茏绿意，窗内，大屏幕上跳动着38万公里外那座银色堡垒的实时数据。
“天巡八号”代利杰里胡椒AI种植舱，正稳稳地对接在“嫦娥三号”节点舱的2号接口上。
这是“广寒宫”的第四个种植舱。继贝伦胡椒、毕楠榜胡椒之后，这一种植舱以曹博涵祖母的名字“代利杰里”命名，专门培育耐高温、高产的月球特供辣椒与谷物。
“老曹，四个种植舱全满负荷运转了。”林晓峰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流，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根据测算，下个月起，‘广寒宫’的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自给率，能达到85%。剩下的15%，主要是肉类和微量元素，靠地球补给就行。”
曹博涵轻轻摩挲着轮椅的扶手，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玲子，外界关于‘月球移民’的吵闹声，还在继续吗？”
“愈演愈烈。”刘玲子叹了口气，“十二万亿的市值，让很多人觉得我们富得流油。各大旅行社已经在预售‘广寒宫七日游’的船票了，票价炒到了一个亿。社交媒体上全是‘华夏航天阻碍人类移民’的言论。”
曹博涵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却有力。
“移民？呵。”
“连一口干净的水、一顿饱饭、一套合身的衣服都还没完全搞定，就想着移民？”
“那是送死，不是移民。”
他转过头，看着满屋子的高管，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月球移民，不着急。”
“我再说一遍，先优先工作人员，以及国家队。”
指挥中心内鸦雀无声，只有设备的嗡鸣。
“星瑶，”曹博涵看向女儿，“通知市场部，所有商业旅游项目，无限期推迟。‘广寒宫’现在不是景点，是科研前哨，是战略要塞。”
“爸，那这十二万亿市值……”曹星瑶有些迟疑。
“钱要用在刀刃上。”曹博涵斩钉截铁地说，“‘天巡八号’对接成功，意味着我们的粮仓够了。接下来，我们要把粮仓里多出来的产能，优先供给驻月工作人员，让他们吃得比地球上还好。然后，我们要把最好的舱段、最稳的能源、最先进的设备，无偿提供给国家航天局，支持‘揽月四号’、‘揽月五号’的月面长期科考任务。”
他顿了顿，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们要让国家队的航天员，在月亮上也能吃上热腾腾的米饭，嚼得动脆生生的辣椒。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背后的‘广寒宫’，是家里人给他们熬的粥、炖的汤。”
“至于那些想花钱去买门票的富豪……”
曹博涵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等哪天，我们的‘白雪’航天服能像羽绒服一样量产，等我们的‘天巡’货运飞船能像快递车一样便宜，等我们的月面基地能像地球小区一样安全……那时候，移民的大门自然会开。”
“现在，没完。”
“我们还得继续种地。”
“把这一片星田，种得叠翠流金，让后来者一来，就能闻到饭香。”
星河之下，星田叠翠。
华夏航天，以最质朴的农耕智慧，耕耘着最遥远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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