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速则不达。月球虽远,但我们的根在近地轨道。只有把家门前的路铺得再宽一些,把避风港修得再坚固一点,未来的远航才敢说万无一失。”
2034年夏,北京·华夏航天亦庄指挥中心。
蝉鸣聒噪,暑气蒸腾。
但在华夏航天总部的指挥中心内,冷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的冷静与克制。
曹博涵站在巨大的战术沙盘前,目光在“银河一号”那已经极其庞大的构型上游走。十年磨剑,这把剑已经锋利无比,但他并没有看向月球的方向,而是死死盯着那个唯一的缺口。
“老曹,国家航天局刚开了通气会。”刘玲子走进指挥中心,手里拿着一份加密会议纪要,“‘嫦娥七号’载人登月任务已经进入最后冲刺阶段,预计明年实施。他们……还是希望我们按兵不动。”
曹博涵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外界都在传华夏航天“怂了”,说那枚早已造好却尘封在库房里的“玉兔”重型火箭是“银样镴枪头”。但曹博涵不在乎。他知道,航天是勇者的游戏,更是智者的博弈。
“玲子,传令下去。”曹博涵转过身,目光如炬,“‘玉兔’计划无限期推迟。所有深空推进剂、生命保障模块的测试资源,全部让给国家队。”
“那我们……”刘玲子微微一怔。
“我们还有活儿没干完。”曹博涵指着沙盘上“紫薇三号”节点舱的最后一个空置接口——6号口,“发射‘紫薇四号’节点舱。把‘银河一号’的最后一个豁口堵上。我们要的不是一座危楼,而是一座固若金汤的母港。”
发射场,海南南洋基地。
“紫薇四号”节点舱,与其说是舱段,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太空立交桥枢纽。
它拥有多达八个径向对接端口,内部集成了最先进的故障诊断与隔离系统。一旦对接成功,“银河一号”将彻底告别“线性排列”,变成一个拥有极高冗余度的“球形防御网”结构。
T-minus 10 minutes.
指挥中心内,曹星瑶正坐在操作台前,她已经是近地轨道交通管制中心的总调度。
“各部门注意,‘紫薇四号’是‘银河一号’的收官之作。我们要确保,即便未来某个舱段受损,整个空间站依然能像变形金刚一样重组,保障人员安全撤离。”曹星瑶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系统,冷静而专业。
“……三、二、一,点火!”
“胜利一号N型”火箭喷吐着烈焰,托举着那个巨大的节点舱冲入云霄。
这一次的发射,没有喧嚣的庆祝,只有一种近乎神圣的庄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银河一号”建设期的终章。
轨道之上。
“‘紫薇四号’接触‘紫薇三号’6号接口。”
“相对速度归零。”
“捕获锁紧!”
“密封检测——百分之百!”
对接圆满成功!
那一刻,指挥中心内没有爆发热烈的掌声,取而代之的,是全体人员长舒一口气后的肃穆。
大屏幕上,那个巨大的球形节点,像一颗心脏一样,完美地嵌入了“银河一号”的躯干。从此,这个庞然大物拥有了真正的“多重生命线”。
“报告董事长,”林晓峰走到曹博涵身边,眼中闪烁着泪光,“‘银河一号’主体建设工程,全部竣工。我们用了十年零八个月,建成了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单体空间站。”
曹博涵看着屏幕上那个庞大、和谐、充满力量感的钢铁巨兽,眼眶微微湿润。
他接通了国家航天局的专线电话。
“局长,我是曹博涵。”
“博涵啊,听说你们对接成功了。这个节点舱选得好,给‘嫦娥’探月吃了定心丸啊。”电话那头,老局长的声音很是欣慰。
“局长,我想说的是,”曹博涵语气诚恳,“‘银河一号’现在是一座堡垒。如果‘嫦娥七号’在登月过程中遇到任何紧急情况,无论是技术故障还是天气突变,我们的空间站都可以作为应急中转或救援平台。只要‘银河一号’在,我们的宇航员就有回家的路。”
“博涵……”老局长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哽咽,“你们这是把最硬的铠甲,穿在了国家队身上啊。”
挂断电话,曹博涵走到窗前。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大地。
“玲子,星瑶。”曹博涵唤来了妻女。
“爸,我们为什么要停下登月?”曹星瑶有些不解,“‘玉兔’已经准备好了。”
“星瑶,”曹博涵摸了摸女儿的头,“我们造梯子,不是为了自己爬得快,而是为了后面的人爬得稳。国家队去啃最硬的骨头,我们就在这里,为他们守好大本营。”
他看向那轮渐渐升起的月亮,眼神深邃:
“等‘嫦娥’在月背插上红旗,等我们的技术再成熟一分,等‘银河一号’真正经得起时间的考验……那时候,我们再出发。我们要建的,不是几个脚印,而是一座永远属于华夏的‘广寒宫’。”
“现在,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我们的母港,已经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