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银河一号’是我们在太空的前厅,那么气闸舱就是那扇推开便是深渊星海的出舱之门。门开了,路就宽了。”
2032年秋,近地轨道。
十年。
从2015年那个寒夜,到如今2032年的金秋,华夏航天迎来了它的第十个建设年头。
在这个收获的季节,“银河一号”空间站已经庞大到肉眼可见的地步。它不再是那个简单的“十字”或“丰”字,而是一个复杂的、充满几何美感的“星河十字架”构型。
今天,是它的最后一次“骨骼”拼接。
“梦战五号”2号气闸舱,在“胜利一号K型”火箭的托举下,历经数小时的自主飞行,精准地抵近了“紫薇三号”节点舱的3号接口。
北京亦庄,华夏航天总部指挥中心。
曹博涵已是知天命之年,两鬓斑白如霜,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锐利,仿佛能看穿那四百公里的距离,直抵正在太空中缓缓旋转的钢铁巨兽。
“老曹,‘梦战五号’是咱们空间站扩建的最后一块拼图了。”林晓峰站在他身侧,如今他也已两鬓染霜,但精神矍铄,“对接完成后,‘银河一号’将拥有两个大型气闸舱,舱外作业能力翻倍。以后无论是维护卫星,还是组装大型深空天线,咱们都有底气了。”
曹博涵微微颔首,目光没有离开屏幕:“这扇门,开得正是时候。”
他说的“正是时候”,意味深长。
就在上个月,“神舟三十一号”刚刚撤离不久,国家航天局正式发布了《深空探测与近地轨道商业化白皮书》,明确提出将依托“银河一号”的庞大构型,作为未来深空探测任务的在轨组装基地。
而“梦战五号”这个2号气闸舱,就是专门为在轨组装那些动辄百米的大型深空望远镜和月球转移飞船准备的。
对接时刻。
屏幕上,两个巨大的金属接口缓缓靠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机械咬合的沉稳声响。
“‘梦战五号’接触‘紫薇三号’3号接口。”
“捕获锁紧!”
“密封检测——百分之百!”
对接圆满成功!
指挥中心内,掌声并不热烈,却格外深沉。
因为这是“银河一号”物理构型扩张的终点。从今往后,它不再变大,而是要开始向内填充灵魂——那些精密的科学仪器,那些忙碌的科研人员。
“玲子,”曹博涵接通了总裁办的电话,“通知下去,‘银河一号’主体建设工程全部竣工。即日起,停止一切大规模舱段发射计划,转入高密度运营阶段。”
“明白,博涵。”刘玲子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另外,国家航天局刚来电话,他们对‘梦战五号’的接口标准非常满意。他们说……这扇‘门’,开得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宽。”
曹博涵放下电话,独自走到指挥中心巨大的落地窗前。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头望向那片逐渐被夜幕笼罩的天空。他知道,在那深邃的黑暗中,那个由他一手缔造的“银河一号”,正静静地悬在那里。它拥有两个核心舱、四个节点舱、两个实验舱、两个气闸舱,以及数个货运和载人飞船接口。
它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照亮了华夏通往星辰大海的航路。
“老师……”
曹博涵在心里轻声呼唤着那个早已故去的名字,“您看,我们没去抢月球的风头,我们只是在地球门口,修了一座最坚固、最宽敞的驿站。”
“现在,路修好了,门也敞开了。”
“该出发去月球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看向大厅内正在忙碌的叶青和贝贝姐。
“通知‘玉兔’项目组,”曹博涵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指挥中心,“所有技术冻结解除。我们要把那只睡了六年的‘玉兔’,从笼子里放出来。”
“目标——月球。”
“华夏航天的‘广寒宫’时代,正式开启。”
星河之下,门扉洞开。
那只蓄势已久的玉兔,终于要踏上奔月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