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太阳晒得后颈发疼,苏晚背着半人高的书包站在高三(2)班门口,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湿了黏在皮肤上。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拍了拍黑板,底下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大半。
“给大家介绍个新同学,苏晚,从市一中转过来的,以后就在咱们班上课了。”
全班的目光唰一下全聚了过来,苏晚攥了攥书包带,刚要开口打招呼,后排靠窗的位置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踢椅子的响。
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领口敞着,露出半截冷白的锁骨,正皱着眉看过来,眉骨上还有一道浅淡的小疤,衬得整个人冷得像块冰。
全班瞬间倒抽一口冷气,有人偷偷压低了声音咬耳朵。
同学A我靠,陆延又抽什么风?新同学第一天来就甩脸子?
同学B你忘了上周学习委员坐他前面喷了点香水,他直接把人书桌都搬去走廊了?这新生长得好看,估计要遭殃。
苏晚没理那些窃窃私语,顺着班主任指的空位看过去,正好就在那男生前面。
她走过去把书包往桌上放,刚要拉开椅子,身后突然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陆延别坐这儿。
苏晚回头挑了下眉,看他胳膊搭在桌沿,手指转着支黑色的钢笔,眼尾都没抬一下。
苏晚这里是空的,我为什么不能坐?
陆延我旁边的位置,没人敢坐。
苏晚那巧了,我胆子大。
她直接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把书包往桌肚里塞的时候,故意碰了碰后面的桌子,发出轻轻的“咚”的一声。
后面的人没再说话,苏晚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她后背上,刺得慌,她也没理,自顾自翻着班主任刚给她的课本。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刚进来就扔了个重磅消息,说下个月的全国数学竞赛,学校给了他们班两个名额,下周摸底考定人选,拿了奖高考能加二十分。
班里瞬间沸腾了,所有人都摩拳擦掌的,苏晚也挑了下眉,她之前在市一中就是竞赛队的,本来就是奔着这个竞赛才转来的,这个名额她势在必得。
正记着老师说的报名要求,后背突然被人用笔戳了戳。
她没回头,假装没感觉到。
又戳了一下,力道重了点,笔尖都快戳进她衣服里了。
苏晚“啪”的一下把笔拍在桌上,回头瞪过去。
苏晚你有病?
陆延竞赛名额,你别跟我抢。
他抬着下巴,语气嚣张得不行,好像那个名额已经是他的了似的。
苏晚凭什么?你说不抢就不抢?
陆延凭我在这个班待了两年,凭你个转学生,摸底考未必能考过我。
苏晚哦,那试试,谁考得高名额就是谁的,输了的别瞎逼逼。
她转回头的时候,听见后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嗤笑,像是觉得她肯定输似的。
放学的时候苏晚收拾书包慢了点,班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刚背起书包要出门,就被陆延堵在了门口。
他斜靠着门框,个子很高,挡住了大半的夕阳,影子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陆延还有个赌约,你要是输了,就搬去别的位置坐。
苏晚你要是输了呢?
陆延我不可能输。
他说完就让开了道,苏晚懒得跟他废话,绕开他就往楼下走。
出了校门拐个弯就是回家的小巷子,今天巷口不知道怎么回事,围了三个穿职高校服的男生,叼着烟堵在路中间,看见她过来,都不怀好意地笑了。
黄毛哟,这不是陆延他们学校的新妹妹吗?跟陆延关系挺好啊?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指攥紧了书包带。
她刚想转身往回跑,身后突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有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身后拽了过去。
熟悉的冷松味钻进鼻子里,陆延站在她前面,校服外套都跑歪了,额头上还冒着汗,把那道眉骨上的疤衬得格外清楚。
他把苏晚严严实实护在身后,抬眼看向那几个职高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陆延找她有事?先过我这关。
苏晚愣在他身后,看着他绷紧的后背,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不是下午还跟她抢竞赛名额,堵着门跟她打赌的煞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