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飞测试的残酷,远超于欣然的想象。
在随后的几天里,她经历了严苛的视力、前庭功能、空间定向以及文化课笔试。凭借从小在空军大院里耳濡目染学到的航空知识,以及军人家庭赋予她的强大心理素质,她一路过关斩将。
终于,在一个清晨,一纸烫金的录取通知书送到了于欣然的手中——空军青少年航空学校精锐班。
看着通知书上“精锐”二字,于欣然没有狂喜,只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终于离那片爷爷奶奶曾为之献出生命的蓝天,近了一步。
然而,当她拖着行李箱,踏入空军青少年航空学校的大门时,才发现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精锐班的宿舍是严格的军事化管理。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整齐划一的床铺和没有一丝灰尘的桌面。于欣然刚把行李放下,门外就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全体学员,操场集合!限时三分钟,迟到一秒,全连加练五公里!”
是孔新。
于欣然迅速换上作训服,扎紧武装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操场。当她赶到时,大部分男生已经站好了队列。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得笔直。
孔新穿着黑色的作训服,像一尊铁塔般站在队伍正前方。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最终停在了于欣然身上。
“看来,我们的‘芭蕾公主’没有迟到。”孔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但更多的是严厉,“但是,站军姿不是跳舞!双脚并拢,双手紧贴裤缝,抬头,挺胸,收腹!你以为你是来表演的吗?”
于欣然立刻调整姿势,将身体绷得像一张弓。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但她连眨眼的动作都不敢有。
站在她斜后方的程束阳,看着于欣然那副倔强又紧绷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小声嘟囔着:“这丫头,还真把自己当军人了。”
“程束阳!”孔新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你刚才在嘀咕什么?出列!”
程束阳心里一惊,立刻跨出一步:“报告教官!没有嘀咕!”
“没有嘀咕?我看你不仅嘀咕了,还站得歪歪扭扭!”孔新走到他面前,冷冷地说,“既然你这么有精神,去,顶着一瓶矿泉水站军姿。水洒出一滴,加罚一百个俯卧撑!”
程束阳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但看着孔新那张毫无商量余地的脸,只能乖乖地拿起一瓶水顶在头上。
看着程束阳吃瘪的样子,于欣然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峻。
“笑什么?你以为这就完了?”孔新转过身,目光再次锁定于欣然,“于欣然,出列!”
于欣然立刻上前一步:“到!”
“双腿并拢,夹一枚硬币,不许掉下来。”孔新递给她一枚一元的硬币,“掉下来一次,加罚五公里。”
于欣然接过硬币,紧紧夹在双膝之间。这个动作对于练过多年芭蕾的她来说,并不算太难,但在烈日下保持绝对静止,却是对体力和意志的双重考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越来越毒辣。于欣然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双腿开始微微颤抖。那枚硬币仿佛有千斤重,随时都会滑落。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阵微风吹过,硬币晃动了一下,眼看就要掉在地上。
“稳住。”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于欣然转头,看到程束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成了惩罚,正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反而多了一丝认真。
“别管我,管好你自己。”于欣然咬着牙,重新调整重心,将硬币死死夹住。
程束阳挑了挑眉,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陪着她一起顶着烈日。
不知过了多久,孔新终于喊了一声:“停!”
于欣然双腿一软,差点摔倒。程束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谢了。”于欣然喘着气,低声说道。
“不客气,”程束阳松开手,嘴角又恢复了那抹玩味的笑,“毕竟,我们现在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我可不想看着我的‘芭蕾公主’第一天就被淘汰。”
于欣然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默默地捡起掉在地上的硬币,放进口袋里。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在精锐班,没有男女之分,没有娇生惯养,只有无尽的训练和残酷的淘汰。而她,于欣然,必须留下来。
为了爷爷奶奶,为了那片蓝天,她绝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