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科幻片果然如影评所说,结尾带着刺骨的遗憾。散场时,影院灯光亮起,左奇函揉着眼睛从座位上站起来,睫毛上还挂着水光。陈奕恒没戳破,只是自然地递过纸巾,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脸颊,像碰了下易碎的玻璃。
“走吧,请你吃甜筒,甜的能压掉哭味。”陈奕恒的声音里带着笑,却在左奇函抬头时,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少年眼里的红还没褪,像含着未化的晚霞,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冰淇淋车就在影院门口,甜筒的奶香混着晚风里的栀子花香漫开来。左奇函舔了口巧克力味的甜筒,突然说:“刚才电影里那个吻,太仓促了。”
陈奕恒咬着香草味的甜筒,含糊地应:“嗯?”
“要是我,就选个更安静的地方。”左奇函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刮走,“比如……图书馆后面的紫藤花架下,现在应该还开着花。”
陈奕恒的脚步顿了顿。图书馆后的紫藤花架他知道,春天时紫瀑布似的花能垂到膝盖,现在虽过了盛花期,零星几朵残花挂在架上,倒另有种温柔的意趣。他没说话,只是往那个方向偏了偏头,左奇函立刻跟上,甜筒上的巧克力酱滴在手指上,他也没察觉。
花架下果然很静,暮色像融化的墨,慢慢晕染开来。几缕残阳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织出细碎的金斑。左奇函突然“哎呀”一声,原来巧克力酱蹭到了脸颊,像只调皮的小蚂蚁。陈奕恒伸手想帮他擦掉,指尖刚碰到皮肤,就被左奇函抓住了手腕。
少年的掌心很热,带着甜筒的黏腻,力道却很轻,像怕捏碎了什么。“我自己来。”左奇函的声音有点哑,另一只手笨拙地去抹脸颊,却把酱蹭得更开了。
陈奕恒忍不住笑出声,笑声刚起就被堵住了——左奇函往前凑了半步,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奶香。暮色里,左奇函的睫毛投下浅影,落在陈奕恒的鼻尖,像蝴蝶轻轻扇了下翅膀。
“笑什么?”左奇函的嘴唇离得很近,说话时的气息拂过陈奕恒的唇角,带着点巧克力的甜。
陈奕恒没回答,只是微微仰头。晚风突然停了,紫藤花的影子一动不动,连空气都像凝住了。左奇函的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嘴唇,像被磁石吸住,慢慢、慢慢地靠过来。
先是额头相抵,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颤了一下。然后是鼻尖相蹭,带着点痒意,像初春的猫爪轻轻挠过心尖。最后,左奇函的嘴唇轻轻落在陈奕恒的唇上,很轻,像一片花瓣飘下来,带着巧克力的甜,和少年独有的、带着点慌张的温度。
不过一瞬,又像漫长得过了一个季节。左奇函猛地退开半步,脸颊比巧克力酱还红,结巴着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陈奕恒没说话,只是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巧克力酱。指尖的温度烫得左奇函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
“刚才那个,”陈奕恒的声音有点哑,“比电影里的好。”
左奇函猛地抬头,眼里的光比星子还亮。这次,陈奕恒没等他反应,轻轻托住他的后颈,把那个吻补了回去。这次不再是轻触,带着点试探的辗转,甜筒的奶香、栀子的花香,还有少年藏了很久的心意,都揉进了这个暮色里的吻里。
远处传来冰淇淋车离开的铃铛声,很轻,像为这个吻敲了记温柔的钟。紫藤花架下,两只甜筒慢慢融化,滴在地上,晕出小小的甜渍,像春天没来得及谢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