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暴雨倾盆。
苏落睡得正香,梦里正抱着一只烤鸡腿狂啃,忽觉颈侧一凉。
那不是错觉,是一缕实实在在的、带着杀意的冷风。
她猛地睁眼,借着窗外惨白的闪电,清晰地看到床前立着一道黑影!
那人蒙着面,手中短刃折射着寒光,正无声无息地朝她咽喉刺来!
“啊——!”
苏落吓得一嗓子差点喊破音,身体比脑子快,抄起枕头就朝那黑影脸上糊去。
与此同时,她连滚带爬地往床下翻,嘴里胡乱喊着:“王爷救命!涨价了!有人砍人了!”
“噗!”
黑影似乎被她这泼妇般的架势弄得一愣,刀锋偏了半寸,深深扎进床板。
就在黑影抽刀的瞬间,偏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掠入,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苏落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秒,那只握着短刃的手腕已经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扣住!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黑影闷哼一声,短刃落地。
苏落张大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借着又一次划亮的闪电,她看清了来人——
竟然是夜玄!
可他不是坐在轮椅上吗?!此刻的他,身姿挺拔如松柏,那条所谓的“残疾”右腿稳稳地支撑着地面,哪里有半分病态?
“找死。”
夜玄的声音冷得掉冰渣,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墨眸,此刻杀意凛然。他手腕发力,那黑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他狠狠掼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王爷……”苏落吓得声音都在抖,不是怕,是惊的。
这反转太大,比她刚才差点被捅一刀还震撼!
夜玄没理她,一脚踩在黑影的胸口,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安国公派来的?”
黑影咬紧牙关,眼神狠厉,竟是宁死不屈的架势。
夜玄冷笑一声,脚下力道加重,黑影顿时面色惨白,嘴角溢出血沫。
“不说是吧?”夜玄慢条斯理地抽出腰间束带的一截金属软鞭,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本王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就在这时,苏落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抱住夜玄的胳膊——这次她是真吓坏了,也顾不上男女大防了。
“王爷!别……别在这儿杀!血溅得到处都是,明天奴才们打扫起来多费劲啊!而且这雨这么大,血腥味飘出去,狗都要叫一晚上!”
夜玄正要挥鞭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胳膊上、瑟瑟发抖却还惦记着打扫卫生的苏落,那满腔的杀气硬生生被噎了回去。
他额角似乎有青筋跳了跳。
“……你倒是周全。”
他冷哼一声,甩开苏落,却也没再下死手。他像拎小鸡一样将那黑影提起,随手扔给随后赶来的暗卫,声音森寒:“带下去,挖干净他的嘴,问不出幕后主使,你们就替他长住地牢。”
“是!”
暗卫拖着黑影消失在雨夜中。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和苏落粗重的喘息。
夜玄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笔直站立的双腿,又抬眼看了看一脸呆滞的苏落。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慢慢坐回不知何时被暗卫推过来的轮椅上,重新摆出那副残废的姿态,只是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几分,眼神复杂地盯着苏落。
“你看见了。”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落咽了口唾沫,疯狂点头,随即又疯狂摇头,最后露出一副痴呆笑脸:“看见啥?我刚才闭着眼睡觉呢!啥也没看见!我就知道王爷您腿好着呢!刚才那是梦!对,是梦!”
夜玄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梦?”他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一丝血腥气和冷冽的墨香,“那你最好祈祷,这场梦你永远烂在肚子里。”
“否则,”他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颌线,力道不轻不重,“本王不介意让你永远醒不过来。”
苏落缩了缩脖子,心里却奇异地安定下来。
这王爷,杀了人都不忘威胁她,可刚才……他分明是第一时间冲过来救她的。
这腿,露得值!
“王爷放心,”苏落眨眨眼,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我这人做梦向来忘得快,尤其是噩梦……除非,王爷赏碗热汤面压压惊?”
夜玄:“……”
他甩开她的下巴,操控轮椅转向门口,只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话:
“明日早膳,多加两个蛋。”
至于黑影的事?他一个字没提,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不过是夏夜一场微不足道的雷雨。
苏落看着他被雨打湿的肩背,和那明明挺拔却非要蜷在轮椅里的身影,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这王爷,真有意思。
而她,好像越来越喜欢这个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