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历214年，第六天，清晨5点30分。
天还是灰蒙蒙的，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但大厅里，已经没有人躺着了。
十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大厅中央。
老李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铁镐，虎口上缠着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亮得吓人。
“兄弟们。”老李压低声音，“今天，是生死战。”
“领主大人昨天说了，开放贡献值兑换系统。你们算过没有？一碗热汤要10点贡献值，一块肉干要50点。一张床……100点。”
“100点！”键盘车神倒吸一口凉气，“我昨天拼了命才攒了30点……”
“所以，”老李的目光扫过众人，“今天，谁也别想偷懒。谁要是拖后腿，今晚就得睡地板。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领主大人说了，连续三天完不成基础任务的玩家，会被‘优化’。”
优化。
这两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悬在每个人头顶。
“什么是优化？”废土美食家咽了口唾沫。
“就是……踢出游戏。”老李说，“而且，是永久踢出。你的名额，会被收回，给下一个预约的人。”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永久踢出。
在这个连呼吸都要付出代价的世界里，被踢出游戏，就等于……被废土抛弃。
“所以，”老李深吸一口气，“今天，要么卷死自己，要么……被卷死。”
“卷！”
“卷！！”
十个人，嗷嗷叫着，冲出了大厅。
……
废墟里，比昨天更疯狂。
没有人在乎砖头有多重，没有人在乎钢筋有多锋利。
每个人都在拼命。
老李的镐头抡得几乎要脱手，每砸一下，他的肩膀都在颤抖。但他不能停。
因为他看到，键盘车神已经搬了30块砖了。
废土美食家……今天居然没有作死。
他把一块红砖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金砖，嘴里念念有词：“100点……100点……”
理科生推了推眼镜，嘴里念念有词：“根据力学原理，从这个角度砸墙，砖头完整率最高……”
然后他一脚踩空，摔进了一个弹坑里。
“卧槽！”
他爬起来，手里居然还攥着一块完整的红砖。
“值了！”
……
领主府。
林枫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变异红茶。
全息屏幕上，十个光点在废墟里疯狂移动。
“零号。”
“在，我的主人。”
“他们的效率怎么样？”
零号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调出一组数据。
“‘土木工程老李’，当前进度：87块红砖，18根钢筋。效率较昨日提升40%。”
“‘键盘车神’，当前进度：72块红砖，15根钢筋。效率较昨日提升35%。”
“‘废土美食家’，当前进度：41块红砖，9根钢筋。效率较昨日提升60%。原因是……他今天没有尝试食用任何非食物类物品。”
林枫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货，终于开窍了？”
“是的，我的主人。”零号微笑着，“另外，‘理科生’的效率最低，当前进度：28块红砖，6根钢筋。原因是……他花了40分钟研究一块碎玻璃的折射率。”
林枫放下茶杯。
“零号，把广播打开。”
“遵命。”
……
废墟里。
老李正弯腰捡砖，突然听到广播响了。
“旅人们。”
林枫的声音，从头顶的喇叭里传下来。
十个人立刻停下动作，站直了。
“领主大人好！”
“嗯。”林枫的声音懒洋洋的，“我看了下你们的进度。按你们现在的速度，今天……”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大概有3个人，完不成基础任务。”
3个人。
老李的心猛地一沉。
“也就是说，”林枫继续说，“今晚，有3个人，要面临‘优化’。”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但是，”林枫话锋一转，“我这个人，向来仁慈。”
“现在发布临时任务：【领主的额外赏赐·进阶版】。”
“第一个完成100块红砖、20根钢筋的玩家，额外奖励：一碗热汤，一块肉干，以及……50点贡献值。”
“第二个完成的，奖励：30点贡献值。”
“第三个，20点贡献值。”
“剩下的……”
他笑了笑。
“继续搬砖吧。或许，你们还能赶上末班车。”
广播关了。
废墟里，死一般的寂静。
50点贡献值。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可以直接兑换5碗热汤。
或者，1块肉干。
或者……半张床。
“我操！！！”
老李猛地一跺脚，眼睛瞬间红了。
他一把抄起铁镐，像疯了一样扑向旁边的断墙。
“谁也别跟我抢！！！”
“放屁！老子先看到的！”键盘车神嗷的一声冲了上去。
“兄弟们！冲啊！！！”
十个人，彻底疯了。
他们不再是一块一块地捡砖。
而是像野兽一样，用镐头砸，用手刨，甚至有人直接用衣服兜着碎砖往回跑。
废土美食家一边跑一边喊：“50点！50点是我的！！！”
理科生推了推眼镜，嘴里念念有词：“根据力学原理，从这个角度砸墙，砖头完整率最高……”
然后他一脚踩空，又摔进了一个弹坑里。
“卧槽！谁他妈把砖头放坑里的？！”
“我放的！你管我？！”
……
领主府。
林枫看着屏幕上那十个疯狂移动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笑。
“零号，记录一下。”
“‘土木工程老李’，执行力强，有领导潜质。可作为未来的工头培养。”
“‘键盘车神’，反应快，但注意力容易分散。适合做斥候。”
“‘废土美食家’……”
他顿了顿。
“这货，留着当生化武器探测器吧。”
“遵命，我的主人。”零号微笑着，“另外，现实世界的论坛，已经炸了。”
“哦？”
“有玩家开启了直播。目前观看人数：30万。弹幕全是‘卧槽这游戏太真实了’和‘求名额’。”
林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让他们看。”
“看得越多，预约的人就越多。”
“至于名额……”
他放下杯子。
“等他们把这片废墟清理干净，再放第二批。”
“牛马太多，草不够吃。”
零号微微欠身。
“遵命，我的主人。”
……
现实世界。
【废土：黎明】官方直播间。
没有美颜，没有滤镜。
画面里，是一片灰暗的废墟，和一群衣衫褴褛、满身灰尘的人。
他们像蚂蚁一样，在废墟里疯狂搬砖。
弹幕，密密麻麻。
“卧槽，这画质……我以为是纪录片。”
“那个叫老李的，砸墙的动作太专业了，绝对是干过工地的！”
“等等，那个摔进坑里的是谁？他在坑里干嘛？吃土？”
“哈哈哈哈废土美食家！他又在作死！”
“这游戏也太硬核了吧……搬砖都要抢？”
“热汤……我居然看饿了。”
“求名额！求名额！我愿意出10万！”
“10万？我出50万！谁有名额，私聊！”
直播间右上角的预约人数，正在以每秒几百的速度疯狂跳动。
……
废土世界。
下午5点。
“叮！”
【全服公告：玩家“土木工程老李”率先完成100块红砖、20根钢筋收集！】
【奖励已发放：一碗热汤，一块肉干，50点贡献值。】
废墟里。
老李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个粗陶碗。
碗里，是一碗冒着热气的、浑浊的汤。
没有肉。
没有菜。
就是几块合成淀粉煮化的水，加了一点点盐。
但热气，从碗里升起来，扑在他脸上。
老李的手在抖。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
烫。
咸。
但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他差点哭出来。
“老李！你他妈也太快了吧！”键盘车神瘫坐在地上，手里攥着98块砖，满脸绝望。
“哈哈哈哈！”老李抱着碗，笑得像个傻子，“热汤！老子喝到热汤了！”
“……妈的。”
废土美食家盯着老李手里的碗，咽了口唾沫。
“领主大人……”他对着天空喊，“那碗汤里……有没有加什么奇怪的草？”
广播里，传来林枫懒洋洋的声音：
“没有。”
“但如果你想加，我不介意。”
“……不了不了。”
……
晚上8点。
十个人，拖着疲惫到极点的身体，回到了大厅。
老李完成了100块砖。
键盘车神，98块。
废土美食家，41块。
理科生……28块。
剩下的，都没达标。
林枫站在大厅的高台上，看着下面这群灰头土脸的人。
“今天，你们的表现，勉强及格。”
十个人集体松了口气。
“但，”林枫话锋一转，“明天，任务量翻倍。”
“什么？！”
“200块砖。40根钢筋。”
“领主大人！这不可能！”键盘车神哀嚎。
“可能。”林枫淡淡地说，“因为明天，我会开放新的区域。废墟外围。”
“那里，有更多的砖。”
“也有更多的……危险。”
他笑了笑。
“想活命，就快点干活。”
“现在，去睡觉。明天早上6点，准时开工。”
“迟到的人，没有早饭。”
十个人，立刻站直了。
“是！领主大人！”
林枫转身，走进了内室。
铁门关上。
大厅里，十个人面面相觑。
“兄弟们……”老猫咽了口唾沫，“明天……200块砖？”
“干就完了！”老李把空碗放下，眼神坚定，“今天我能喝到热汤，明天我就能喝到肉汤！”
“对！为了肉汤！”
“为了肉汤！！！”
十个人，嗷嗷叫着，扑向了各自的床铺。
……
领主府。
林枫躺在床上。
零号坐在床边，轻轻给他按着肩膀。
“领主大人，今天的玩家活跃度，达到了预期值的120%。”
“嗯。”林枫闭上眼睛。
“现实世界的预约人数，已经突破了10万。”
“哦？”
“另外，有三家现实世界的游戏公司，试图反向追踪我们的服务器IP。但都被系统自动拦截了。”
林枫笑了笑。
“让他们追。”
“追到了，也是废土。”
他翻了个身。
“零号，明天……把直播功能开放了吧。”
“遵命，我的主人。”
“还有，”林枫顿了顿，“给那十个牛马，每人加5点贡献值。”
“理由？”
“没理由。”林枫闭上眼睛，“就当是……安慰奖。”
零号微微一笑。
“遵命，我的主人。”
窗外，废土的风，卷着沙尘，打在钢铁墙壁上。
沙沙作响。
废土历214年，第六天。
第四天灾，正式上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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