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历214年，第三天，上午10点整。
【废土：黎明】V1.0版本，正式开服。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失重感，十名内测玩家陆续从避难所大厅中央那十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培养舱中苏醒。
没有预想中新手村的鸟语花香，也没有穿着暴露的NPC小姐姐微笑着递上木剑。映入眼帘的，是灰暗压抑的钢铁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机油味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臭味。
“咳咳咳……”
顶着ID“土木工程老李”的壮汉刚想站起来，肺部就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撕裂般的刺痛。
“卧槽，这痛觉……100%真实反馈？！”老李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手。
“兄弟们，你们觉得饿吗？”一个名叫“键盘车神”的瘦弱青年扶着墙，双腿发软，胃里传来一阵阵真实的痉挛感。
“何止是饿，我感觉我低血糖都要犯了。”
就在这时，大厅尽头那扇沉重的生锈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一个穿着笔挺黑色风衣、面容俊朗到近乎妖异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钢铁地板上，却没有沾染一丝污垢。在他身后，跟着一个银发黑丝、美得让人窒息的绝美女仆。
“是NPC！绝对是大NPC！”老猫的眼睛瞬间亮了，作为老玩家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是这个世界的核心人物。
林枫走到十名玩家面前，目光如同看着十件即将投入生产的精密机器，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看到优质资产时的完美微笑。
“欢迎来到黎明避难所，迷途的旅人们。”林枫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是这里的领主，林枫。”
“领主大人好！”十名玩家立刻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体，大声喊道。
林枫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们现在很饿，也很渴。但请记住，在废土，没有任何东西是免费的。”
他打了个响指，零号立刻上前，将托盘上的陶碗和灰黑色块状物依次分发到每个玩家的手中。
“这是合成淀粉块和过滤水。吃下去，能缓解你们的饥饿，但味道不会太好。”林枫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怜悯，“如果你们想吃到真正的食物，想喝到甘甜的纯净水，想在这个地狱般的世界里活下去……那就拿起你们手边的工具，去为避难所工作。”
“现在，享用你们的午餐吧。十分钟后，第一批新手任务将发布。”
说完，林枫转过身，在一众玩家敬畏与狂热的目光中，带着零号走出了大厅。
铁门再次重重关上。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兄弟们……”老猫看着手里那块硬得像石头、散发着怪味的合成淀粉块，又看了看旁边碗里浑浊的过滤水，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领主NPC，是个狠人啊。”
“别废话了，”土木工程老李已经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淀粉块，虽然被那股怪味齜牙咧嘴，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没听领主大人说吗？干活才有饭吃！这游戏的经济系统绝对是真实的！”
然而，就在老李准备大口吞咽的时候，旁边一个顶着ID“废土美食家”的玩家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看着大厅角落里，一丛从钢铁缝隙里顽强生长出来的、散发着微弱绿光的杂草，眼中闪烁着属于第四天灾特有的、无法抑制的好奇心。
“兄弟们……你们说，这草能不能吃？”
“你疯了？这可是废土！辐射超标一万倍的地方！”老猫惊呼。
“不，你们不懂。作为硬核生存玩家，遇到任何未知的植物，第一反应必须是尝一口！万一这草能加抗性呢？”废土美食家咽了口唾沫，竟然真的伸出手，将那丛杂草连根拔起，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嘎嘣……呸呸呸！”
“呕——”
下一秒，废土美食家直接趴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卧槽，有毒！这草有毒！”
看着废土美食家在地上打滚，剩下的九名玩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发了更强烈的好奇心。
“等等，他刚才吃的是草，那这地上的土呢？”一个理科生模样的玩家蹲下身，抓起一把满是辐射尘埃的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嗯，有一股浓烈的重金属和硫磺味……”
“你他妈在干什么？！”
“我在做土壤成分分析！说不定里面含有旧时代的微量元素！”理科生说着，竟然真的抓起一把泥土，往嘴里塞了进去。
“呕——”
“卧槽！连土都吃？！”
“既然土能吃，那旁边那坨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粪便，是不是也能……”
“别碰！！！”
短短五分钟内，十名内测玩家，凭借着第四天灾刻在骨子里的“作死本能”，把大厅里能拔的草、能抓的土、甚至是不明液体的水坑，全都尝了一遍。
结果可想而知。
“呕——”
“咳咳咳……”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十名玩家横七竖八地躺在大厅的钢铁地板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叮！”
“系统警告：全体玩家触发致命负面状态：【废土综合征（重度）】！”
“当前症状：味觉毁灭、内脏绞痛、严重幻觉、全身神经痉挛。”
“理智值（SAN值）-50。全员已进入【轻度疯狂】状态。”
“完了……全完了……”老猫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扭曲的幻影，绝望地喃喃自语，“我们还没开始干活，就全灭了啊……”
领主府内。
林枫正躺在恒温大床上，享受着零号的膝枕。
“领主大人，”零号纤细的手指轻轻梳理着林枫的头发，柔声汇报道，“十名内测玩家因为过度好奇，食用了废土的有毒物质，目前全员触发重度废土综合征，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劳动力。”
林枫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他走到领主府的全息监控屏幕前，看着大厅里横七竖八、口吐白沫的十名玩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群第四天灾……”林枫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爆粗口的冲动，“连废土的土都吃？他们是饿死鬼投胎吗？”
“领主大人，是否将他们全部踢出游戏，进行24小时的强制休眠处罚？”零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不。”林枫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资本家的精明，“他们现在是我们唯一的劳动力。如果把他们踢下线，谁来给我砍树、挖矿、建房子？”
林枫太清楚了，在废土这种极端环境下，同情心是最廉价的消耗品。他之所以免费给他们治疗，绝对不是出于什么圣母心泛滥，而是出于对“生产工具”的维护。
“这就好比买了一台昂贵的机器，总不能因为机器刚开机就卡壳，直接把它扔进废品站吧？得加点润滑油，让它重新转起来。”
林枫在心中冷笑：“免费治疗一次，让他们知道废土的险恶，顺便把他们的忠诚度给我拉满。”
“零号，启动大厅的【初级医疗喷雾】，给他们做一次免费的群体净化。”林枫吩咐道，“同时，把大厅的广播打开，我要亲自给他们上一课。”
“遵命，我的主人。”
……
避难所大厅内。
十名玩家正躺在地上，感受着内脏被无数把小刀疯狂搅动的剧痛，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要被强制踢下线的时候，大厅的天花板突然降下了一阵淡蓝色的喷雾。
“嘶——”
当淡蓝色的喷雾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毛孔钻入体内。原本绞痛的内脏仿佛被一双温柔的手抚平，喉咙里的血腥味和幻觉也在迅速消退。
“叮！”
“全服公告：领主大人不忍看到诸位旅人遭受痛苦，已动用珍贵的医疗资源，为您免费清除了【废土综合征】。”
“请注意：这是领主大人的仁慈，也是唯一一次免费的恩赐。废土之上，万物皆有代价。”
听到这毫无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十名玩家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彼此苍白如纸的脸，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活……活过来了……”老猫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太可怕了……这游戏的惩罚机制也太硬核了吧？吃口土差点把我送走！”理科生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再也不敢有任何作死的念头。
就在这时，大厅墙壁上的广播器里，传来了林枫那低沉、富有磁性，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
“旅人们，感觉好些了吗？”
“领主大人！谢谢您！”十名玩家立刻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体，对着大厅的摄像头深深鞠了一躬。
“不必谢我。”林枫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我只是不希望看到我的劳动力，因为愚蠢的好奇心而白白浪费。”
“现在，你们应该明白了。在废土，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连呼吸的空气都是有辐射的。”
“想要活下去，想要吃到真正美味的食物，想要在这个地狱般的世界里拥有立足之地，你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服从我的命令，用你们的汗水，去换取生存的权利。”
“现在，新手任务已经发布。去干活吧，牛马……哦不，旅人们。”
广播关闭。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兄弟们……”老猫咽了一口唾沫，看着大厅角落里那把生锈的铁镐，“领主大人刚才……是不是叫我们牛马？”
“没有！你听错了！”土木工程老李一把抓起铁镐，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的狂热，“领主大人是在考验我们的忠诚度！兄弟们，为了报答领主大人的救命之恩，为了不再吃土，冲啊！！！”
“冲啊！！！”
十名玩家，在极度的恐惧与对生存的渴望驱使下，彻底沦为了林枫的第一批“废土牛马”。
而在领主府内，林枫正躺在沙发上，任由零号将一块切好的、散发着浓郁果香的变异灵果喂到嘴边。
“领主大人，十头牛马已经开始进食了。”零号柔声汇报道。
林枫咀嚼着甘甜的果肉，看着系统后台开始跳动的【玩家活跃度】数据，发出了惬意的笑声。
“很好。通知系统，把新手任务发布下去。记住，任务奖励要抠门一点，让他们知道，在我的地盘，想要吃饱饭，就得把命填进来。”
“遵命，我的主人。”零号温柔地俯下身，在林枫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废土的资本家闭环，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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