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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余生,请多指教:钢琴上的爱

一字一顿,清晰传到所有人耳朵里:“我早就讲过,你,不配和我对话。”

丢下这句狠话,他压根没理会在场众人瞬间铁青的脸色,直接牵着小姑娘转身离开。

返程的路上,傅金州握着方向盘开车,眼底沉得像浸了墨,没人猜得透他心里在盘算什么。

林之校浑身说不出的难受,靠在副驾闭目休息,强压着身体传来的不适感,全程安安静静,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车子刚驶入银河湾小区,她立刻捂着小腹,急匆匆往楼上跑。

傅金州眉梢一挑,心里满是疑惑,脚步紧跟着跟了上去。

二楼卧室区域,林之校抓了套换洗衣物,一头扎进洗手间。

原来是生理期突然到访。

她连忙换上干净衣裙,把沾了血迹的旧裙子泡进水盆里清洗。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傅金州的低沉嗓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磁性十足:“慌慌张张跑上楼,出什么状况了?”

林之校一时间手足无措,声音都带着局促:“我正在洗衣服,等一小会儿就出去。”

“家里有佣人,这些杂活交给他们处理就行。”

他当初娶她进门,从来不是想让她包揽家务洗衣做饭。

“我自己动手洗就可以啦。”

别说是沾了经血的贴身裙子,就算是普通外衣,她也不愿意麻烦佣人清洗这类私密衣物。

傅金州直接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房门没有反锁,他径直迈步走了进来。

刚跨过门槛,视线就落在她身前的水盆里,今天她出门穿的那条裙子泡在水中,清澈的清水已经被血色染成一片淡红。

男人眉头猛地拧紧,神色瞬间紧绷:“身上哪里受伤了?水里怎么会有血?”

林之校咬着下唇,语气格外艰难:“不是受伤,你别多想。”

傅金州精致俊朗的眉眼僵了一瞬,短短几秒就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狭小的洗手间里,空气安静得让人尴尬,谁都没有再出声。

林之校脸颊发烫,窘迫得不知道该往哪躲:“你…… 你先出去好不好?”

安静几秒后,傅金州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缓缓开口:“你躺到床上歇着,这里交给我来洗。”

林之校耳尖唰地全红,连连摆手:“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收拾得过来。”

话音还没落,男人已经走到她身后,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随手拿起一旁干爽毛巾,一点点擦干净她沾了冷水的双手。

“大家都清楚,生理期碰凉水对身体不好,乖乖听话,剩下的我来处理。”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林之校的心脏砰砰狂跳,整个人浑身发软。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傅金州干脆弯腰,稳稳将她横抱起来,送到卧室宽大的床上,扯过薄被盖在她身上,语调轻柔舒缓:“我叫管弦煮一碗姜汤送上来。”

林之校怔怔坐在床上,目光追随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其实傅金州还有件事没跟她坦白,新婚当晚弄脏的床单,也是他第二天大清早悄悄清洗干净的……

洗手间时不时传来揉搓布料的水声,林之校躺在床上,心里又乱又软。

他怎么能放下身段,帮她清洗这种私密衣物?

傅金州这个人,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待人温柔体贴,做事又大胆出格,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思绪飘远,她忽然意识到一件要紧事:这么久以来,两人同房从来没有做过避孕措施。

要是哪天意外怀上孩子,该怎么收场?

绝对不能怀孕。

他们这段婚姻本就走不长久,早晚都会分开。

下次再亲密相处,一定要提醒他做好防护措施。

满脑子繁杂心事,她安静在床上坐了将近十五分钟。

管弦端着一碗温热姜汤走进卧室,林之校试了试温度刚好,仰头一口气全部喝完。

同一时间,傅金州洗完衣物,全部晾晒妥当后走进卧室。

林之校视线不自觉落在他修长骨感的手掌上,冷白细腻的手腕,戴着一串黑檀木檀香佛珠,自带禁欲清冷的气质,手指线条利落好看。

很难想象,这样一双看着矜贵的手,刚刚蹲在洗手间清洗沾血的裙子。

男人察觉到她一直走神,轻声发问:“在琢磨什么事情?”

没经过深思熟虑,林之校脱口而出藏在心底的疑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点小事就算对你好了?” 傅金州笑着伸手,指尖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尖,语气里藏着藏不住的宠溺,“我的小阿校也太容易心软感动了,难怪当初会轻易被顾魏哄骗。”

她的耳尖再次泛起一层绯红。

“今天出门,我偶然碰到顾魏了。” 林之校停顿片刻,慢慢开口。

傅金州漆黑深邃的眼眸骤然一沉,心底翻涌的情绪被他强行压制下去,语气平淡追问:“他见到你,跟你说了些什么?”

那些难听的话,林之校自然不会转述给他。

她眼神茫然又直白地看向对方,抛出心底的困惑:“当初选择娶我,你有没有后悔过?”

娶她等同于揽下一堆麻烦,如今林家、顾家,整个帝都圈子全都等着看她出丑。

“从来没有半点后悔。” 傅金州没料到她会生出这种想法,抬手将她脸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额头轻轻抵着她的眉心,薄唇温柔落在她鼻尖轻啄一下,“我的阿校这么好,我怎么可能心生悔意?”

从来没有人这般直白地夸赞过她,林之校一时不知所措。

“可是身边所有人,都不喜欢我。”

“你指的是哪些人?”

林之校低声细数:“我的爸妈、外公,顾家那对夫妇,还有城里许许多多不相干的外人。”

傅金州双手轻轻托住她的小脸,耐心安抚:“是他们眼光狭隘,分辨不出好坏。在我眼里,阿校是全世界最难得的小姑娘。”

低沉沙哑的笑声从他喉咙溢出,像暗夜里诱人的毒药,魅惑感十足:“我只想把我的小阿校,时时刻刻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

林之校缓缓抬起头,直直撞进他幽深漂亮的眼眸里。

那双眸子深处藏着无尽漩涡,仿佛能把她整个人彻底吞没。

心脏猛地一颤,她像是踩进软绵绵的云层,心口酥酥麻麻,浑身发软。

愣了好半天,林之校才回过神,小声追问:“那你说说,我到底哪里值得你这样?”

傅金州低头思索短短两秒,轻笑出声:“嗯…… 身子软乎乎的,这点算吗?”

林之校瞪圆双眼,伸手轻轻推搡他的肩膀。

傅金州低笑着,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梁,起身走到床头柜旁,拿出几颗水果硬糖。

“姜汤口感辛辣,含颗糖就能压下不适感。”

他拆开包装,递过来一颗大白兔奶糖。

林之校点点头接过糖果,清甜奶味顺着喉咙滑进心底,仿佛有甜甜的糖浆在胸腔里不停翻涌,浑身都泛起酥麻暖意。

夜幕降临,两人吃完晚餐回到床上休息。

傅金州不知道从哪找来暖宫贴,细心贴在她小腹位置,宽阔手臂从身后牢牢圈住她。

他贴着她耳边低声呢喃,语气带着一丝遗憾:“可惜今晚没办法和你亲近。”

林之校一动不动,安静没有出声回应。

傅金州嘴角上扬,手臂收得更紧,温热气息落在她耳畔:“等生理期结束,到时候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林之校轻轻咬住下唇,心里默默盘算,之后一定要提前备好安全套。

安静片刻,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说道:“明天我就要回公司上班了。”

傅金州动作一顿,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暗沉。

“不能再多休息一天吗?”

明天是他假期的最后一天,他早就规划好行程,打算带她去打卡德鲁木铁塔,逛京城特色庙会,爬山看次日清晨的日出。

林之校嘴唇轻轻翕动,无奈解释:“今天是婚假最后一天,公司那边不能再请假了。”

况且明天去公司,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傅金州罕见陷入长久沉默,几秒过后才缓缓应声:“行,明天我安排人送你过去。”

“好。”

深夜时分,暖宫贴慢慢失去温度,傅金州特意起身,重新给她更换了一片新的。

一整晚林之校睡得安稳舒适,没有半点不适。

第二天清晨吃完早饭,原卿开车停在银河湾大门口等候。

原本傅金州吩咐过,这三天不许任何人上门打扰,今天却突然传唤原卿,让他先送自家夫人前往公司,之后再折返总统府。

原卿心里满是疑惑,完全摸不透自家阁下的心思。

阁下近期公务堆积如山,好不容易挤出三天空闲时间陪伴夫人,怎么突然就要赶回办公地?

而且两人相处两天,他原以为阁下心情会舒缓不少,可此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轿车后座全程安静,两人没有半句交谈。

傅金州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周身散发出冷冽疏离的气场,充斥整个车厢。

原卿暗自猜测,难道是游玩不顺心,或是两人私下闹了矛盾?

车辆平稳行驶半小时,最终停在顾氏集团大楼楼下。

“阁下,夫人,我们到目的地了。” 原卿轻咳一声,出声提醒。

原卿心里满是不解,不明白夫人为何会在顾氏任职,却不敢多嘴打探半句。

傅金州缓缓睁开双眼,侧头望向大楼外墙醒目的 “顾氏集团” 四个大字。

修长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黑檀檀香佛珠,深邃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晦暗复杂。

林之校开口道别:“我先上去了。”

傅金州捻动佛珠的指尖骤然停下,淡淡吐出一个单字:“嗯。”

林之校推开车门走下车,此刻刚好临近九点上班打卡时间,大楼楼下挤满来往职员。

一辆豪华迈巴赫停在门口,瞬间吸引所有人好奇的目光。

“快看这辆迈巴赫,价值不菲啊!”

“开车的是顾总吗?”

“不像,顾总平时常开兰博基尼。这个女生看着眼生,难道是哪家豪门千金来基层体验工作?”

“小声点!我认出她了,这是林经理,之前还是顾总的未婚妻……”

不远处停车位,一辆兰博基尼静静停放,车内坐着顾魏和林萱,两人将楼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林之校刚往前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温柔的男声:“小阿校。”

她脚步猛地顿住,转头回望。

傅金州坐在轿车后座,车窗完全降下,男人深邃目光一瞬不瞬锁定她,低声吩咐:“过来这边。”

林之校心里满是疑惑,还是顺着原路走回车窗边。

她刚开口想问缘由,嘴唇刚张开,就被男人打断。

戴着檀香佛珠的大手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傅金州微微抬身,薄唇强势覆上她的唇瓣。

林之校完全来不及反应,身体被迫弯腰凑近车窗,傅金州另一只手贴心挡在她头顶,防止她撞到车窗边框。

周围围观的职员瞬间炸开锅,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不少人拿出手机偷偷拍摄画面。

原卿不敢直视前方,只能借着后视镜悄悄偷看后座场景。

金色阳光漂浮在空气里,车窗边的吻浪漫又缱绻。

男人掌控着全部主动权,强势又温柔,不给她半点后退的余地,两人温热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气息更加滚烫灼热。

许久过后,林之校呼吸急促,快要喘不上气。

傅金州松开她的唇,手掌依旧扣着她的后颈,额头紧紧贴着她的眉心,嗓音沙哑低沉:“分开之后,我会格外舍不得阿校。”

林之校胸口起伏,只顾着大口喘气,没能说出一句话。

傅金州没有就此罢休,沙哑魅惑的嗓音持续追问:“阿校会不会同样舍不得我?”

见她沉默不语,他一遍又一遍轻声询问:“会吗?”

“到底会不会?”

“回答我,嗯?”

每多问一句,他的声线就愈发低沉磁性。

小姑娘眼底泛起一层水光,模样看着像是被他欺负得不知所措。

沉默许久,傅金州眼底色泽加深,又轻轻含住她的唇瓣浅啄一下,缓缓开口:“就算你不会也没关系,我会慢慢努力,直到你舍不得离开我为止。”

就算你不会也没关系,我努力让阿校舍不得。

短短两句话,撩得林之校心口发软,浑身酥麻。

脑中理智慢慢回笼,她用力推开傅金州,转身快步冲进办公大楼。

傅金州望着她慌乱逃窜的背影,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另一边兰博基尼车内,林萱率先打破安静:“顾魏哥,姐姐和她丈夫看着感情格外要好。”

顾魏全程一言不发,手掌搭在方向盘上,手背青筋因为满心怒火与嫉妒一根根凸起。

林萱小心翼翼观察着他阴沉的脸色,假意宽慰:“我原先还以为姐姐只是一时赌气,随便找个外人嫁掉,现在看到他们这般亲密,我反倒彻底放下心了。”

停顿片刻,她故作好奇追问:“对了,你查到姐姐嫁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了吗?那辆迈巴赫售价起码一千五百万起步。”

“没有任何线索。”

顾魏到现在都不清楚,那个凭空出现的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林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冷笑,心底暗自认定对方只是一夜暴富的暴发户。

直到迈巴赫彻底驶出视线范围,顾魏才出声:“我们上楼。”

“好。” 林萱扬起笑容,趁顾魏准备开门下车前,伸手揽住他脖颈,主动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走吧。”

林之校没有先回自己的办公工位,径直走向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

可刚踏进人事部办公室,就看见平时冷清的房间挤满了人,公司数位高层高管全部到场。

所有人簇拥着林萱和顾魏站在房间中心,人事部长正低头为两人办理岗位交接手续。

在场众人看见林之校进门,纷纷交头接耳,脸上全是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婚礼当天新郎直接缺席,她居然还能淡定来公司。”

“这么好的婚约都抓不住,往后还有哪家有头有脸的家族愿意接纳她?”

“要说赢家还得是林二小姐,从小被林家夫妇当成正统大小姐抚养,没费半点力气,就接手了原本属于林之校的婚约。” 人群里有人羡慕,又夹杂着几分嫉妒。

顾魏瞥见林之校,脑海里反复回放楼下车窗边的亲吻画面,神色复杂难辨。

林萱坐在办公桌前,装作刚刚注意到她,故作惊喜开口:“阿校姐,也太巧了,你今天也来人事部?”

“嗯。” 林之校语气冷淡,不带半分温度。

林萱微微一怔,脸上笑意更浓,假意发问:“我昨天才听说姐姐已经结婚,怎么没通知我和顾魏哥喝喜酒?你嫁的人是谁,外界怎么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

她心里暗自笃定,对方只是没背景的普通人,自然掀不起半点水花。

顾魏眉头紧紧皱起。

林萱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炫耀:“对啦阿校姐,我想进顾魏哥的公司,每天离他近一些,他特意安排我担任副总,往后我们能一起办公。”

林之校眉梢轻轻一挑,周围职员纷纷露出唏嘘神色。

所有人都感慨顾总对林萱用情至深,一入职直接空降高层岗位。

有人顺势附和:“这实在再好不过,姐妹二人各有长处,林之校小姐固然有能力,但林萱小姐从小接受顶级豪门教育,还专门去米兰进修一年设计心理学,审美和专业眼界远超过林之校。”

“如今有林萱坐镇部门,工作完全不愁,之前让林之校担任经理,纯粹是没人可用,只能勉强凑活。”

勉强凑活、不入流。

当初需要她出力做项目时,这群人个个谄媚讨好,如今用不着她,她就成了凑活的替代品。

林之校轻轻合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平静。

“是吗?那实在凑巧。”

清亮干净的女声响起,她站直身子,清晰告知所有人:“我今天过来,也是递交离职申请。”

“往后你们不用再勉强迁就我。”

“这场荒唐闹剧,该画上句号了,我实在没办法继续勉强自己待在这里。”

话音落下,整间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

顾魏浑身狠狠一震。

林之校声音微凉,清晰回荡在房间里:“祝各位在林萱的带领下,公司业绩蒸蒸日上。”

她转头看向顾魏,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楚:“往后别再来打扰我。”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大步走出人事部大门。

办公室死寂一片,所有人面面相觑,乱作一团。

顾魏呆愣几秒,不顾众人目光,快步追了出去,林萱咬着牙,紧随其后跟上前。

林之校刚好踏进电梯,顾魏紧跟着冲进来,林萱慢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电梯门缓缓闭合。

狭小电梯间里,顾魏一把攥住林之校的手腕,语气带着逼问:“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不用多做解读。”

顾魏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傲慢:“你未免太不自量力,顾氏集团不是你说离开就能轻易抽身的。”

林之校语气平淡无波:“那我们不妨试试看。”

顾魏望向她的双眼,第一次在那双曾经满眼爱慕的眼眸里,看见极致的漠然疏离,仿佛两人只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心底莫名升起一阵慌乱。

“阿校,别冲动递交辞呈。”

“我说过,继续待在这里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顾魏沉下脸色:“难道仅仅是因为你介意林萱?我跟你保证,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只要你愿意回头 ——”

“我不愿意。” 林之校直接打断他的话。

顾魏冷笑出声,眼底满是阴沉:“所以你打定主意,要和我彻底断干净?”

林之校沉默,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顾魏面色彻底沉下来,语气带着强硬的偏执:“你别痴心妄想,我们这辈子都摆脱不开彼此,一定会纠缠到底!”

林之校眼底掠过一丝嘲讽,淡淡反问:“真的吗?”

能和顾魏纠缠一辈子的,从来只有林萱、顾家、双方牵扯的利益往来,绝对不会是她。

顾魏死死咬紧牙关,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林之校用力甩开被攥住的手腕,电梯门刚好打开。

她回到设计部自己的工位,动手收拾私人物品。

顾魏下颌紧绷,满脸怒意站在一旁盯着她。

林之校东西不多,全部塞进一只帆布包就能带走。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不锈钢水杯,顾魏突然上前一把夺过,狠狠砸在地面。

水杯重重落地,金属外壳直接砸得变形凹陷。

“摔得挺好。” 林之校语气平淡,“这只杯子还是你当初入职时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顾魏瞳孔骤然收缩,弯腰想要捡起水杯。

林之校却抢先一步,将变形水杯丢进旁边垃圾桶,语气冰冷:“我不需要了。”

就像他这个人,哪怕曾经占据自己全部心思,如今也彻底不想要了。

她把打印好的辞职信放在顾魏办公桌前。

顾魏眼底瞬间染上猩红,满腔怒火涌上心头,伸手攥住她肩膀,把她整个人抵在墙面:“你真以为,我没办法拿捏你?”

林之校忽然轻笑出声,慢悠悠提醒:“顾总打算做什么?我劝你三思,林萱马上就要走到这边,你想要拉拢林家,必须维持对她温柔体贴的模样,若是让她撞见你对我动粗,你的全盘计划都会泡汤。”

顾魏攥着她肩膀的力道骤然收紧,几秒后,硬生生压下怒火松开手,后退半步。

同一时刻,林萱踩着高跟鞋走到设计部门口。

“姐姐,你真的要递交辞职吗?是不是因为我的存在,让你心里不舒服?”

林之校淡淡瞥她一眼:“你未免太高看自己。”

林萱立刻露出委屈神色,转头看向一旁的顾魏博取同情。

顾魏目光冷冷落在林之校身上,沉声开口:“你执意要走,我不会挽留。踏出这扇门,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说完,他深深看了林之校一眼,转身离开。

顾魏一走,林萱脸上单纯无害的伪装瞬间碎裂,脸色阴冷发问:“姐姐,刚刚你和顾魏哥单独说了什么?”

林之校直白回应:“有你在,我就不会留下。”

林萱脸色瞬间铁青。

林之校懒得理会她,继续收拾剩余物品。

林萱盯着她的动作,阴阳怪气开口:“姐姐可别带走公司财物,这里所有东西,都是顾魏哥和我的资产……”

话音未落,她眼尖瞥见包里一叠手绘设计稿,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不等她伸手抢夺,林之校直接当着她的面,一张张撕毁自己还未对外发布的珠宝设计原稿。

“这些全是我独立创作的未公开作品,不可能白白留给旁人。”

林萱气得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收拾完毕,林之校拎起背包,径直走出办公区。

踏出顾氏集团大楼,轻柔微风迎面吹来,温暖阳光落在身上,积压许久的压抑烦闷一扫而空。

过往的恩怨全部放下,未来如何暂且不论,她再也不想和这群人产生任何牵扯。

她拿出手机,打算叫一辆出租车返回住处,可这时才猛然反应过来,除了银河湾那栋别墅之外,这座城市她完全不熟悉。

更尴尬的是,手机地图里搜出来,这座城市有两处同名银河湾小区。

正一筹莫展,手机弹出一条短信,发件人是傅金州。

【大概几点下班?傍晚我亲自过来接你。】

林之校心头一动,快速回复消息:【现在就能出来,方便过来接我吗?】

对方回复速度极快:【现在?】

【嗯,我刚刚办完离职手续,已经辞职了。】

总统办公厅内,傅金州坐在宽大威严的办公桌前处理公务,看到这条消息,积压一上午的阴郁情绪尽数消散,如同寒冬褪去迎来初春,眉眼间笼罩的冷意瞬间融化。

只是等会儿还有一场重要会议,他没办法立刻抽身。

【我安排原卿开车过去接你。】

林之校回复:【没问题。】

傅金州立刻传唤原卿,低声交代完所有事项,原卿领命动身前往顾氏大楼。

半小时后,原卿在大楼楼下的咖啡馆门口接到等候的林之校。

上车之后,林之校本以为车子会开往银河湾,可行驶路线明显不对。

原卿笑着解释:“夫人不用慌张,阁下眼下公务繁忙脱不开身,特意吩咐我先带您前往总统府,您在那边等候他结束工作即可。”

“总…… 总统府?” 林之校十分诧异。

“没错。”

“总统府守卫森严,外人应该没办法随意进入吧?”

原卿温和笑答:“我们总统阁下待人宽厚,家属上门等候算不上什么大事,无需担心。”

实则一国首脑办公府邸,除高级官员之外,其余外人一律禁止入内,唯独夫人不受这条规矩限制。

车辆抵达总统府大门,林之校跟在原卿身后下车。

开阔庄重的白羽广场上,国旗迎风飘扬,统一制服的仪仗队来回巡逻,鎏金大门上刻着威严庄重的字样,眼前这座古堡样式的建筑,就是传说中的总统办公府邸。

“不用紧张,跟着我走就好。”

林之校点点头,跟在原卿身后踏上台阶。

刚进门,恰好撞见国务卿从府内走出。

对方目光扫过来,仔细打量原卿身后的林之校,心底满是疑惑,暗自猜测秘书长怎么会带一个陌生小姑娘进入总统府,是他国公主,还是阁下隐藏的私生女?

原卿只是微微颔首示意,面不改色继续引路。

总统府内部道路错综复杂,历史底蕴厚重。

进门首先是宽敞画廊,墙面挂满 S 国历代风云人物画像,穿过用于商讨国家级大事的礼堂,抵达三楼区域,便是傅金州专属私人休息室。

原卿输入密码推开房门。

“这里是阁下单独休息的套间,您在此稍作等候,他开完会议很快就回来。”

“好的,辛苦你。”

原卿离开后,林之校长长松了一口气。

整座总统府处处透着肃穆威严,清冷又神圣,就和傅金州本人一样,让人不敢随意放肆。

她关上房门,穿过客厅走到卧室,坐在大床边上刷手机打发时间。

久坐之后困意袭来,她靠着床头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休息室房门被人推开,一道身影迈步走进来。

来人长着一双桃花眼,侧脸轮廓和傅金州有三分相似,一进门就吊儿郎当嚷嚷:“哥,总算被我逮到你了!”

环顾一圈客厅空无一人,他满脸疑惑:“奇怪,人不在这儿?”

往前多走两步,视线扫过各个角落,径直走进卧室。

林之校刚好被说话声吵醒,揉着眼睛坐起身,抬头对上傅金砚的视线。

两人四目相对,短短几秒,脸色同时大变。

傅金砚低骂一声,满脸震惊:“不是吧?你胆子也太大了,敢偷偷溜进这里接近我哥?”

林之校皱起眉头,开口询问:“你是谁?”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到底怎么进到总统府内部的?” 傅金砚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脸色冰冷,“你是别国派来的雇佣兵,还是潜伏进来的奸细?老实交代,是不是打算伺机刺杀我哥?”

林之校手腕被攥得生疼,完全听不懂对方的无端指控:“你在胡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还敢装作不知情!”

傅金砚见她不肯配合,直接拽着她往门口拉扯,“跟我去安保处问话!私自闯入总统府,意图刺杀首脑,想用美人计接近阁下,随便一条罪名,都够你蹲一辈子监狱!”

傅金砚怒火上头,下手丝毫没有怜惜,林之校手腕很快被掐出大片青紫。

“松开我!” 林之校挣扎着开口,“我是在这里等我丈夫,完全不清楚你说的这些事。”

丈夫?

傅金砚还没消化这句话,休息室大门再次被推开,傅金州开完会议归来,恰好撞见眼前一幕。

男人眉头轻轻蹙起,嗓音低沉带着不悦:“发生什么事了?”

傅金砚瞬间愣住:“哥?”

他刚想指着手里抓住的 “可疑人员” 邀功,就看见女孩像受惊的小鹿,用力挣脱他的手,快步躲到傅金州身后,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眼眶瞬间泛红,委屈地抬手指了指傅金砚。

傅金砚当场愣住,一头雾水。

她没有说一句控诉的话,可一个小动作,就把所有委屈表现得淋漓尽致。

傅金州抬手轻轻揉了揉女孩的后脑勺,投去安抚的眼神,随即转头看向自家弟弟,眉眼覆上一层阴翳,一字一顿喊出他的名字:“傅、金、砚。”

后续场面不便详细描述。

傅金州随手扯下颈间领带丢在沙发,拿起房间里的扫帚,追着傅金砚在整套房间里来回跑动,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不断从房间传出。

折腾二十分钟过后,傅金砚鼻青脸肿,几乎跪在林之校面前,哭丧着脸求饶:“嫂子,我知道错了!我有眼无珠,错把你当成潜伏奸细,全是我的问题,求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你要是不肯原谅,我哥能把我打死!”

林之校眨了眨眼睛,轻声宽慰:“没事,只是一场误会,说清楚就不用放在心上。”

她看着他满身伤痕,好心提醒:“你身上伤看着不轻,要不要找点药膏涂抹一下?”

傅金砚小心翼翼瞟了一眼身旁脸色冷淡的傅金州,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从小被我哥教训到大,这点擦伤根本不算什么,倒是嫂子你的手腕……”

“我这点痛感不碍事。”

林之校话音刚落,傅金州不知从哪里翻出跌打药膏,径直走到她面前,屈膝半蹲在她身前。

傅金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位可是整个 S 国手握大权的总统阁下,天底下谁敢让他放下身段半蹲在地,小心翼翼照料旁人?

这件事若是被政界原老们看见,所有人都会惊掉下巴。

自家大哥这次,是彻底栽在感情里了。

涂抹完药膏,林之校示意傅金州把药膏递给傅金砚处理伤口。

可傅金州只是淡淡瞥了弟弟一眼,随手将整支药膏丢进旁边垃圾桶。

傅金砚瞬间无语。

“说吧,特意过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傅金州走到林之校身边的沙发坐下。

傅金砚拘谨地坐到另一侧沙发,开口汇报:“我过来是想跟你说,傅氏集团上周市场份额成功超越竞品企业……”

京城顶流四大家族之一的傅家,弟弟傅金砚一手把自家生意做到海外遍地开花。

傅金州听完他这话,语气淡得没半点起伏:“知道了。”

傅金砚确实是块做生意的好料子,实打实白手起家,从没借过半分哥哥手里的权势铺路,旗下产业覆盖医疗、城际运输、影视娱乐、珠宝首饰还有美妆护肤,版图铺得极广。

虽说傅金砚出身 S 国皇室血脉,可他半点瞧不上兄长手握重权的生活。打小他就认定,自家大哥心思深不见底,心眼多到数不清,跟蜂窝煤似的,内里黑透还遍布弯弯绕绕。

傅金砚压根不在意哥哥冷冰冰的态度,兴冲冲开口:“我筹备了一场庆功晚宴,到时候想请你跟嫂子一块到场捧场!”

傅金州眼皮都没抬一下,干脆回绝:“不去。”

“凭啥啊?我特地亲自跑过来找你!” 傅金砚一脸委屈嚷嚷。

“手上事情多,抽不出空。”

“就连我生日你都借口忙,咱俩到底是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这么重要的场子你都不肯到场?” 傅金砚捂着嘴角,满脸写着哀怨,转头眼巴巴看向一旁的林之校,想求她帮忙说情。

林之校看他这副可怜模样,心里软了几分,轻声开口:“其实抽空过去一趟也不算麻烦……”

傅金州长眉轻轻一挑,目光骤然落在她身上,眼底情绪藏得很深,让人摸不透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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