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灌进喉咙,苏晚猛地呛咳着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小区路灯,橙黄色的光被雨幕扯得支离破碎,她瘫坐在自家别墅的铁门外,浑身湿得像只落汤鸡,脚边还扔着她刚才被苏梦瑶推出来时带掉的帆布包。
包里的身份证和银行卡露了个角,被雨水打湿了大半。
这不是十年前她被继母和继妹联手赶出家门的那个雨夜吗?
她明明记得自己躺在医院的太平间门口,死前最后一眼看见的,就是她掏心掏肺爱了八年的未婚夫陆明宇,搂着她的好妹妹苏梦瑶,手里晃着她公司百分百的股权转让书,笑的一脸志得意满。
“苏晚,你说你是不是傻?你妈当年要是肯把公司给我爸,也不至于落得个车祸身亡的下场,你怎么就不学乖点呢?”
苏梦瑶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指戳在她脸上,语气甜腻又恶毒:“哦对了,你上次捐给山区的那两百万,其实是打到我私人账户啦,我刚买了个限量款的包,好看吗?”
刺骨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苏晚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住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没有被陆明宇掐出来的淤青,呼吸顺畅,手心还能感受到地面溅起来的雨水的温度。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所有悲剧都还没发生的时候,这时候她妈妈留下的公司还牢牢攥在她手里,她还没被陆明宇的花言巧语哄骗着转走股份,也没傻乎乎地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掏出来填苏家人的窟窿。
“苏晚直直的看着大铁门,就看见别墅的大铁门“哗啦”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
苏梦瑶穿着苏晚去年生日买的限量款公主睡裙,头发吹得顺直,脸上还敷着面膜,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雨里的苏晚,语气里满是得意:“哟,还没死心呢?我爸说了,你要是不肯把你妈留下的那套市中心的商铺过户给我,你就别想进这个门。”
“哦对了,明宇哥还在楼上等着我给他煮夜宵呢,你要是识相点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要是放在以前,苏晚听见这话早就红了眼冲上去跟她拼命了,可现在她看着苏梦瑶这张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冷。
前世就是这个雨夜,她在雨里跪了三个小时,求着父亲苏建国让她进门,最后高烧烧到三十九度,晕过去醒来之后,迷迷糊糊就被陆明宇哄着签了商铺的转让合同。
等她病好才知道,那套商铺是妈妈生前留给她的嫁妆,市值八百万,苏梦瑶转手就卖了,拿着钱去给陆明宇投资了他的第一个项目。
那也是陆明宇飞黄腾达的开始,踩着她的骨血,一步步爬到了商界新贵的位置。
苏晚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眼神冷得像冰。
苏梦瑶被她看得莫名有点发慌,往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喊道:“你看什么看?我警告你别乱来啊,我爸就在里面呢!”
“我不进去。”苏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平静,“你告诉苏建国,想要商铺可以,让他明天自己带着过户合同,到我学校门口找我签。”
苏梦瑶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随即脸上就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刚要说话,又听见苏晚接着开口。
“对了,还有你身上这件睡裙,”苏晚的视线落在她胸口的刺绣logo上,语气轻飘飘的,“是我妈去法国出差给我带的生日礼物,十万块,你要么现在脱下来还给我,要么明天让苏建国把钱一起带来,少一分都不行。”
“你疯了?”苏梦瑶下意识地拽了拽身上的睡裙,“一件破衣服你也要跟我算钱?苏晚你是不是脑子被雨淋坏了?”
“你说对了,”苏晚弯了弯嘴角,笑容里没半点温度,“以前我脑子确实不好,把你们这群豺狼当家人,现在嘛,病好了。”
说完她也不等苏梦瑶反应,弯腰捡起地上的帆布包,拍了拍上面的泥水,转身就往小区门口走。
苏梦瑶站在门口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总觉得今天的苏晚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苏晚走在雨里,帆布包的肩带勒得肩膀生疼,可她心里却异常的清醒。
刚走到小区门口,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突然停在了她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男人的脸。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袖口露出一点冷白的手腕,指尖夹着一支还燃着的烟,眉头微蹙,视线落在她湿得滴水的发梢上,眼神深不见底。
是傅景深。
整个京市最不能招惹的存在,也是前世在她死后,唯一给她收了尸,还把陆明宇和苏梦瑶送进监狱的人。
苏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男人抬了抬下巴,嗓音低沉磁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
“苏晚?上车,我送你。”
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上,苏晚看着男人深邃的眼眸,握着帆布包的手指紧了紧。
他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