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婚夜死对头递来休书

红烛烧得噼啪响，鎏金喜字被暖光浸得发艳，苏清鸢坐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床沿，指尖掐得帕子都起了皱。

门外的喜宴闹得正欢，劝酒声起哄声隔了三道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她满脑子却只有族老那句沉甸甸的话——龙境密钥的另一半，就藏在傅家主母的陪嫁印信里，你要么嫁，要么看着苏家上下百口人给龙渊兽当口粮。

她咬了咬后槽牙，心里把傅惊寒那个狗东西骂了八百遍。

从小俩人就不对付，她三岁抢了他的虎头帽，五岁把他推下冰湖，十岁当众撕了他的拜帖，十五岁在演武场把他打趴下半个月没下床，整个玄都城谁不知道苏傅两家的大小姐和大少爷是天生的死对头，见面就得头破血流。

现在倒好，她得嫁给他。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裹挟着凛冽酒气的身影跨了进来，玄色喜服衬得男人肩宽腰窄，下颌线冷得像刀削，眉骨下那双桃花眼平日里看她都带着冰碴子，此刻眼尾沾了点酒意，反倒漫出点说不清的昳丽。

傅惊寒反手关上门，视线扫过她身上绣得繁复的凤冠霞帔，脚步顿了顿，抬手松了松领口的盘扣。

“别装了，”他走到桌边坐下，随手扯了根红绸扔在一边，语气冷得跟外面的冬夜似的，“你苏家打的什么主意，我清楚得很。”

苏清鸢挑了挑眉，一把掀了头上压得死人的凤冠扔在旁边，乌发如瀑泄了一肩，杏眼瞪过去半点没退让：“你傅家又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你们卡着边境的龙渊兽抵御阵法，我苏清鸢就是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可能踏进你傅家的门。”

傅惊寒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半点温度都没有，他伸手从袖袋里摸出一张明黄色的纸，“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休书我已经写好了，”他指尖敲了敲纸面，抬眼看向她，“三个月，龙境试炼开启之前，你乖乖交出苏家手里的半块密钥，我放你走，苏家要的阵法图纸，我也会给你。”

苏清鸢心里咯噔一下。

他也在找密钥？

她面上半点没露，站起身走过去，伸手拿起那份休书扫了两眼，字倒是写得龙飞凤舞，跟他这个人一样嚣张。她指尖摩挲着纸面，抬眼看向傅惊寒，嘴角勾起点笑：“傅大少这么大方？我可是听说，龙境里藏着能让驭龙者直接突破圣阶的龙魂，你费这么大劲娶我，就为了换半块密钥？”

傅惊寒抬眼看向她，烛光在他眼底跳了跳，他站起身，身高的压迫感瞬间笼了下来，苏清鸢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冰凉的桌沿，男人的气息混着松雪和酒气落在她耳畔。

“不然你以为我图你什么？”他的声音低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图你小时候把我按在泥地里打，还是图你去年抢了我拍下的龙晶？”

苏清鸢气得牙痒，抬手就想往他脸上揍，手腕却被他攥住，男人的掌心烫得惊人，力道大得她挣了两下都没挣开。

“你放开！”她瞪着他，“傅惊寒你是不是有病？刚成亲就动手，你就不怕外面的人听见笑话？”

“笑话？”傅惊寒挑了挑眉，反倒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桌边，“玄都城谁不知道我们俩是死对头，新婚夜打起来才正常，要是相敬如宾，那才叫奇怪。”

他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动。

苏清鸢瞳孔一缩，几乎是瞬间就拔出了藏在喜服袖子里的短刃，傅惊寒的动作比她更快，抬手就吹灭了桌边的红烛，屋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能看清人影。

“是傅家的人？”苏清鸢压着声音问，短刃的寒光在暗里闪了闪。

傅惊寒摇了摇头，伸手把她往身后拉了拉，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佩剑，“是二房的人，估计是想来探探我们是不是真的成亲了，免得我拿到密钥抢了家主的位置。”

苏清鸢心里翻了个白眼，合着这狗东西家里也一堆烂事。

她刚想开口说要不直接把人打发走，手腕忽然被傅惊寒攥住，他用力一扯，苏清鸢没站稳，直接撞进他怀里，鼻尖撞在他硬邦邦的胸口，疼得她差点飙泪。

“你干——”

她的话没说完，男人的手掌已经按在了她的后腰上，温热的触感透过喜服的布料传过来，傅惊寒低下头，气息落在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刻意的暧昧：“配合点，不然我们俩的计划都得泡汤。”

窗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见贴在门上的呼吸声。

苏清鸢咬了咬牙，刚想伸手把他推开，傅惊寒却忽然抬手，指尖拂过她的唇瓣，黑暗里他的眼神亮得吓人，下一瞬，他微微偏头，凉薄的唇擦过她的耳垂。

“别动，”他的声音低得像呢喃，“他们在看。”

苏清鸢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傻了。

她跟傅惊寒打了十几年，别说碰嘴唇，以前连衣角碰一下她都要嫌脏回去洗三遍。

她刚想抬手给他一巴掌，腰间的手忽然收得更紧，傅惊寒的唇顺着她的耳垂往下移，落在她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激起一阵细碎的颤栗。

门外传来极轻的抽气声，紧接着是慌慌张张的脚步声远了。

人走了。

苏清鸢反应过来，抬手就往他脸上扇，傅惊寒却早有预料似的，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顺手点亮了桌边的蜡烛，烛火晃了晃，照亮他嘴角那点欠揍的笑。

“苏大小姐怎么还恼羞成怒了？”他挑了挑眉，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唇，“刚才不是演得挺好的？”

“演你大爷！”苏清鸢气得把手里的短刃往他脚边扔，“傅惊寒你找死是不是？”

傅惊寒侧身躲开短刃，刚要说话，窗外忽然炸开一朵刺目的红色信号弹，紧接着是震天的兽吼声，整个傅家的地面都跟着晃了晃。

苏清鸢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龙渊兽攻城的信号。

她猛地抬头看向傅惊寒，却看见男人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收了，他伸手拿起桌边的佩剑，目光沉得像化不开的冰。

“龙境提前开了，”他看向苏清鸢，伸手把另一把备用的短刃扔给她，“不想死的话，就跟我走。”

苏清鸢接过短刃，指尖触到冰凉的刀柄，心里忽然跳得厉害。

她抬头看向窗外红得诡异的天空，又看向面前站着的傅惊寒，忽然有种预感，这场跟死对头的联姻，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按照她预想的方向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