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江城闷得像个蒸笼,沈家婚宴的宴会厅里冷气开得足,水晶灯晃得人眼晕,来往宾客脸上堆着笑,嘴里全是恭维的话。
沈聿穿着熨帖的白西装,站在司仪旁边,袖口别着的铂金袖口闪着光,嘴角噙着惯有的温和笑意,眼神却时不时往宴会厅入口飘。旁边有人凑过来打趣,说沈大少今天急着接新娘,他也不反驳,只举杯碰了碰对方的杯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
三年了,她走了三年,今天他大婚,她总该回来吧?
宴会厅大门突然被推开,热风吹进来,卷着外面的栀子花香。所有人都下意识转头去看,以为是新娘来了,结果门口站着个穿黑色吊带裙的姑娘,脚踩十厘米的细高跟,头发留长了,烫成大波浪垂在肩后,脸上画着浓艳的妆,正漫不经心地抬眼扫过来。
全场瞬间静了三秒。
有人手里的杯子都差点掉了,不可置信地揉眼睛。那不是苏晚吗?三年前灰溜溜被赶出江城的那个废柴?怎么敢回来的?还敢闯沈聿的婚礼?
沈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他盯着门口的人,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苏晚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把那些诧异、轻蔑、探究的目光都尽收眼底,勾着唇笑了一声,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往里走,路过的服务生下意识想拦,被她一个眼神扫回去,脚都钉在了原地。
她径直走到主桌前,伸手敲了敲桌面,看向坐在主位的沈老太太,声音清亮,整个宴会厅都能听见。
“老太太,三年前我苏晚被你们沈家赶出去的时候,你说我这辈子再踏近江城一步,就打断我的腿。”她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啪的一声拍在桌上,“今天我不仅来了,还带了份大礼。你宝贝孙子沈聿三年前挪用公司公款填赌债的证据,还有他跟你孙媳妇婚前各玩各的的照片,你要不要过目?”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沈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晚半天说不出话。沈聿快步走过来,伸手想拉她的胳膊,声音都在颤:“晚晚,你别闹,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今天是我婚礼……”
“别碰我。”苏晚侧身躲开,眼神冷得像冰,“你也知道今天是你婚礼?三年前我跪在你家门外求你帮我作证,我爸不是故意挪用公款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私下说?我被人堵在巷子里打得爬不起来,给你打了三十个电话,你抱着别的女人在酒店快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她字字清晰,像刀子似的扎在沈聿心上。沈聿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不是的晚晚,当年我有苦衷,我是为了……”
“为了什么?为了跟苏家撇清关系,好娶林家的千金,接手沈氏?”苏晚嗤笑一声,拿起桌上那杯醒好的红酒,直接泼在了沈聿脸上,“沈聿,你配吗?”
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的白西装往下流,狼狈得要命。周围的宾客都看傻了,没人敢出声。谁不知道沈聿是江城圈子里最要面子的人,现在被苏晚当众泼酒,这脸算是丢尽了。
林家的人也坐不住了,林薇薇穿着婚纱从后台跑出来,看见这场景气得脸都歪了,指着苏晚骂:“苏晚你个疯子!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闹?三年前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废物,现在回来撒什么野?保安!把她赶出去!”
两个保安应声要过来,刚走到苏晚身边,宴会厅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江家的小少爷江驰,穿着件松松垮垮的黑T恤,头发染着显眼的蓝,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圈内有名的公子哥,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一眼看见站在主桌前的苏晚,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跑过来,直接挡在她身前,对着那两个保安踹了一脚。
“我看谁敢动她?”江驰转头看苏晚的时候,语气瞬间软了,挠了挠头,耳朵尖都红了,“晚晚,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周围的人都懵了。江驰是什么人?江城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平时连沈聿的面子都不给,现在对着苏晚这么客气?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门口又停下一辆黑色的宾利,顾氏集团的总裁顾景深从车上下来,西装革履,脸色冷得吓人,大步走进来,视线直接落在苏晚身上,抬手扔了一份合同在沈老太太面前。
“沈氏的所有项目,顾氏全部终止合作。”顾景深走到苏晚身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声音放得极轻,“怎么穿这么少?空调开得低,别冻着。”
所有人都傻了。
顾景深?那个连市长面子都不给的冰山总裁?给苏晚披外套?
苏晚也愣了一下,转头看着身边三个眼神都黏在她身上的男人,皱了皱眉。
这都什么情况?她今天明明是来掀沈聿的婚礼场子的,这帮人凑过来干嘛?
她刚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对面传来个熟悉的少年音,带着点委屈,还有点小心翼翼。
“姐姐,我在宴会厅外面,你出来接我一下好不好?我带了你以前最爱吃的草莓蛋糕,还有……还有我攒了三年的情书,都想给你。”
苏晚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这声音,是三年前被她捡回家,后来被家人接走的那个小哑巴许星然?他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