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毛怪那张血盆大口张得能塞进一个篮球,喉咙里发出像是破风箱拉扯般的嘶吼声,腥臭的热气直喷在林晚脸上。
换做普通人,这时候早就吓尿了。
但林晚只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手里那根用来敲它胳膊的手指又用了点力,像是在敲一扇不开窍的门。
“问你话呢,哑巴了?”林晚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12号楼4单元,李女士。这小区我都送半年了,怎么突然多了个这种玩意儿挡路?你是新来的保安?”
黑毛怪愣住了。
它那只有核桃仁大小的脑仁显然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它存在的意义就是杀戮和恐惧,从来没有人把它当成……保安?或者是问路的对象?
旁边被林晚甩在地上的刀疤男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原本以为这女人会被一口吞掉,结果这女人把这只连子弹都打不穿的怪物当成了指路牌?
“吼——!!”
黑毛怪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羞辱了,恼羞成怒,巨大的爪子带着风声狠狠朝林晚的天灵盖拍下来。这一巴掌要是拍实了,水泥地都得碎成渣。
蹲在墙根的眼镜女生尖叫出声:“小心!!”
林晚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爪子即将触碰到她头盔的一瞬间,她另一只原本拎着外卖袋的手闪电般探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黑毛怪那锋利如刀的指甲尖端。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嗷呜——!!!”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黑毛怪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竟然被林晚单手拽着指甲,硬生生地往地上一掼!
轰隆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那只比人还高的怪物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按在地上摩擦,脑袋都被砸进了柏油路面里,半个身子都在抽搐,刚才那股嚣张劲儿瞬间没了影。
全场死寂。
连那个正准备爬起来逃跑的刀疤男都忘了动,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林晚松开手,嫌弃地在马甲上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她低头看着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黑毛怪,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催单:
“脾气还挺大。再不说,我就把你这身皮扒了当坐垫。”
黑毛怪浑身一抖,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它颤抖着抬起那只完好的爪子,颤颤巍巍地指向了旁边的一栋楼,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四……四楼……”
“早说不就完了。”
林晚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跨上电动车,顺手从车筐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浇在黑毛怪的脑袋上,算是给它降降温。
“谢了啊,虽然你长得丑了点,但这服务态度还得练练。”
说完,她拧动把手,电动车发出一声轻快的蜂鸣,载着她径直朝着12号楼驶去。路过那群黑衣人的时候,她甚至还礼貌地按了一下喇叭:“借过一下,送餐中,别挡道。”
那十几个黑衣人哪里还敢挡道?一个个恨不得贴到墙上去,手里的棍子早就扔到了九霄云外,看着林晚的眼神比看亲爹还敬畏。
直到那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眼镜女生才回过神来。她看了看地上那只还在怀疑人生的黑毛怪,又看了看已经远去的林晚,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旁边的寸头男和刀疤男。
“那个……”眼镜女生声音都在飘,“咱们是不是……抱错大腿了?”
寸头男猛地一拍大腿:“废什么话!追啊!只要跟着那个送外卖的,这小区的规则不就是摆设吗!”
刀疤男反应最快,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窜起来,也不管什么面子了,冲着林晚消失的方向大喊:“女侠!大佬!等等我!我也要点外卖!我要点全家桶!加急件!”
……
12号楼4单元。
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霉味。
林晚停好车,拎着那份已经有点凉了的麻辣烫,熟门熟路地走上四楼。
402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股幽幽的绿光。
按照正常的逻辑,这时候应该敲门,或者喊一声“外卖到了”。
但林晚没有。
她直接抬脚,“砰”的一声,把那扇摇摇欲坠的防盗门给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客厅里没有家具,四面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黄纸符咒,正中间的地板上画着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
而在法阵中央,并没有所谓的“李女士”。
只有一个穿着红色嫁衣、背对着门口的女人,正对着一面镜子梳头。
听到动静,那女人的动作停住了。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人脸,而是一张没有五官的白板。
“谁……允许你……进来的……”
红衣女人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的,阴冷刺骨。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温度骤降,地上的血色法阵开始疯狂蠕动,无数双苍白的小手从地板缝隙里伸出来,抓向林晚的脚踝。
这是必死的局。
然而,林晚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抓着裤腿的小手,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她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的小喷雾,对着那些小手就是一顿狂喷。
滋滋滋——!
像是强酸腐蚀皮肤的声音响起,那些苍白的小手瞬间冒起黑烟,惨叫着缩回了地里。
红衣女人梳头的动作彻底僵住,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转向林晚,似乎充满了困惑。
林晚举起手里那份麻辣烫,理直气壮地说道:
“进门不脱鞋也就算了,还在屋里养这么多脏东西?知不知道这会严重影响外卖口感?还有,你这屋里也没个人样,我怎么给你送达?差评警告啊。”
红衣女人:“……”
林晚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脸色一沉:“算了,不跟你废话。既然没人签收,那就默认放门口了。”
说着,她真的就把那份麻辣烫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然后掏出手机,对着那团恐怖的红影拍了张照。
“滴——已送达。”
系统提示音响起。
林晚满意地收起手机,转身就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
“记得趁热吃,还有,把地拖干净,太埋汰了。”
直到林晚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402室里才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带着几分委屈的抽泣声。
……
楼下,刀疤男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正好看见林晚从楼道里走出来。
他眼睛一亮,刚想冲上去表忠心,却见林晚对着手机屏幕骂了一句:
“靠,这单又是超时。平台现在的算法真是越来越不讲理了,连鬼屋都算配送范围。”
刀疤男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
大姐,您刚才进去是把人家鬼屋给拆了吧?这也算正常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