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迷路在九月一日
白婉婉醒来时,嘴里全是灰尘的味道。
不是家里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身下也不是凉席。我摸到的是粗糙的鹅卵石,缝隙里长着湿漉漉的青苔。头顶没有天花板,只有一片被高耸建筑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淡蓝色天空。
她坐起身,头痛欲裂。记忆的最后画面,是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暴雨倾盆,一辆失控的卡车车灯刺得我睁不开眼。而现在,雨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喧嚣——车轮滚过石板的辘辘声,还有某种尖锐的、像是玻璃制品碰撞的脆响。
她低头看自己。
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灰色旧长袍,材质粗糙,像是麻袋片改的。我慌忙去摸口袋,没有手机,没有钥匙,只有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里面装着几枚金加隆和银西可。
“嘿,让一让!”
一个推着堆满坩埚板车的侏儒从我脚边擦过。我猛地抬头,视线穿过狭窄的街道,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两侧的建筑歪歪斜斜地向中间挤压,二楼的窗户几乎要亲吻在一起。招牌在风中摇晃——“咿啦猫头鹰商店”、“弗洛林冷饮店”、“奥利凡德魔杖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那是硫磺、烤面包的焦香,以及某种类似烧焦羽毛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的——那是魔法的味道。
她不是在做梦。她真的到了对角巷。
恐慌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什么人。她只能随着人流向前走,像个真正的幽灵。
路过一面破碎的镜子时,她瞥见了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张陌生的脸,苍白、瘦削,有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和一双总是带着惊恐的深绿色眼睛。这具身体大约十三四岁,看起来营养不良,像是刚从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被拖出来。
“新来的?”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
她转过头,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那是德拉科·马尔福。虽然比电影里看到的更稚嫩,脸颊上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但那头铂金色的头发和那种与生俱来的傲慢神情,绝对错不了。他正倚在一根石柱上,手里把玩着一根崭新的魔杖,身后是两个身材壮硕的跟班——克拉布和高尔。
“你是哪个学院的?我怎么没见过你?”马尔福眯起灰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像在评估一件劣质商品,“你看起来像是从麻瓜孤儿院直接爬过来的。”
“我……”白婉婉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算了,不重要。”马尔福轻蔑地哼了一声,把魔杖指向我,“如果你还没买齐装备,最好快点。列车十二点发车。要是错过了,斯内普教授会很高兴把你扔给费尔奇先生。”
他转身走了,铂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斯内普。费尔奇。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这些名词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意识里。我不再是旁观者,她成了这个即将上演的宏大戏剧中的一个角色。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布袋,那是我的全部家当。她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奥利凡德先生的店铺,去拿那根属于她的魔杖。
推开那扇挂着“破裂成两半的魔杖在此修复”招牌的门,铃铛清脆地响了起来。
店里昏暗而狭长,堆积如山的细长盒子一直码到天花板。灰尘在从天窗透下的光束中飞舞。
“下午好。”一个轻柔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柜台后面,一个戴着半月形眼镜的老先生站了起来。他的眼睛是那种极其浅淡的银白色,仿佛能看穿我的灵魂。
“加里克·奥利凡德。”他微微鞠躬,“让我猜猜……你从来没有买过魔杖,对吗?而且,你的过去有点……混乱。”
他从梯子上取下一个盒子,吹去灰尘。“试试这个。山楂木,独角兽毛,十又四分之一英寸,弹性尚可。挥一下。”
她接过魔杖,笨拙地一挥。
轰!
旁边的货架瞬间炸开,几盒记忆球滚落一地。
奥利凡德先生却笑了,那是一种惊喜的笑意。“有趣,太有趣了。魔杖选择巫师,但你似乎在抗拒它。再来。”
他递给我另一根。紫杉木,龙心弦。
这一次,当她握住它的时候,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入心脏。她没有念咒语,但周围的尘埃开始有序地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旋风,随后温柔地散去。
“啊,”奥利凡德先生抚摸着下巴,“这根魔杖很有主见。它属于一个内心充满矛盾的人。它会是你忠实的伙伴,也会是你严厉的导师。”
走出店铺时,她握着那根紫杉木魔杖,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这一年会发生什么。摄魂怪、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越狱、卢平教授的狼人身份……那是一场充满了背叛与救赎的风暴。而我,这个凭空出现的“插班生”,将在风暴眼中寻找自己的位置。
远处传来了钟声,那是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即将发车的信号。
她深吸一口气,混杂着煤灰与魔药气味的空气灌入肺腑。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来自哪里,这场旅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