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混吃等死的第一天就被堵门

沈砚打了个哈欠，指尖转着个磨得发亮的核桃，慢悠悠晃过廊下的海棠树。院外的喧闹声隔着半人高的院墙飘进来，他脚步顿都没顿，径直往葡萄架下的藤椅上瘫。

春光明媚，晒得人浑身发暖，旁边小几上搁着冰好的酸梅汤，瓷碗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沈砚刚端起碗要喝，院门口的朱红大门“哐当”一声被人踹开了。

尘土飞扬里，穿玄色锦袍的男人跨进来，腰上玉带扣闪着冷光，周身的寒气几乎要把春日的暖光都冻住。他身后跟着的随从小声喘气，头埋得快低到胸口，显然拦不住这位祖宗。

沈砚握着碗的手稳得很，抬眼扫过去，指尖还在碗沿敲了敲。

京城里谁不认识这位？司礼监掌印陆凛，十五岁入宫，二十五岁就坐到了权督的位置，手里握着东西两厂的密探，连皇子见了都要给三分面子。据说这人手段狠戾，上次有个御史参了他一本，第二天就全家暴毙在府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来自己这破院子干嘛？

沈砚心里犯嘀咕，面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坐都没坐起身，只抬了抬下巴：“陆大人这是走错门了？我这小地方，可盛不下您这尊大佛。”

陆凛目光扫过他桌上散乱的话本、咬了一半的桂花糕，最后落在他漫不经心的脸上，冷硬的唇角似乎动了动。他往前走了两步，沈砚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冷松的香气，还混着点淡淡的龙涎香——那是只有陛下才能用的贡品。

“没走错。”陆凛的声音像冰块碰在一起，冷得硌人，他抬手从腰上解下个墨色的腰牌，递到沈砚面前，“以后要出府，带这个。”

沈砚盯着那腰牌，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是陆凛的专属腰牌，见牌如见人，整个大靖朝就这么一块。拿着这个腰牌，别说皇城，就连皇宫大内都能横着走。

他疯了？给我这个干嘛？

沈砚没接，往藤椅里又缩了缩，脸上扯出个笑：“陆大人说笑了，我一个闲得发霉的沈府庶子，哪敢要您的东西。再说我平日也不出门，就在院里晒晒太阳挺好的。”

他穿来这个世界三年了，刚穿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上带的三界至尊令还在，顶级灵根更是一呼百应，连虚空都能随手撕裂。可这世界灵力匮乏得可怜，连个能筑基的修士都找不到，他要是亮了天赋，指不定被人当成怪物抓起来研究。

所以这三年他装得比谁都废，文不成武不就，天天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混吃等死，连沈府的人都快忘了还有他这么个少爷。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今天陆凛突然找上门？

陆凛见他不接，也不恼，直接弯腰把腰牌放在了他旁边的小几上，指节碰到冰凉的瓷碗，声音缓了些：“最近京城不太平，你带着，方便。”

沈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院门口又传来一阵喧闹，这次是个穿着月白锦袍的少年，手里还摇着把折扇，一张脸长得明艳张扬，看见陆凛在院里，眉头瞬间皱得能夹死苍蝇。

“陆权督倒是好兴致，不去陪陛下议事，跑到这偏僻院子来干嘛？”谢景行晃着扇子走过来，直接挡在了沈砚和陆凛中间，把沈砚遮得严严实实，转头看沈砚的时候，脸上的冷意瞬间散了，语气熟稔得像认识了十年八年，“阿砚，我上次给你带的醉仙楼的桃花酥你吃了没？我今天又带了两盒，还有你上次说想看的孤本，我也给你找来了。”

沈砚更懵了。

谢景行啊，谢家的嫡长子，京城第一纨绔，不对，是第一天骄，十五岁就中了状元，文武双全，是陛下亲口封的定国小侯爷，平时眼高于顶，连皇子都不放在眼里，什么时候跟自己这么熟了？还阿砚？他昨天出门买话本的时候遇见谢景行，对方都没正眼看过自己好吗？

“谢小侯爷怕是记错人了？”沈砚摸了摸鼻子，刚想开口解释，院墙上突然翻进来个穿白衣的老头，白胡子快拖到地上，脚踩在院墙上瓦片都没动一下，一看就是个高手。

老头落地之后，目光直接黏在了沈砚身上，眼睛亮得像两盏灯泡，捋着胡子哈哈大笑：“好！好苗子！老夫找了三十年，终于找到这么好的根骨！娃娃，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老夫是隐世青峰派的掌门，你要是拜我为师，我把所有宝贝都给你，整个青峰派都是你的！”

沈砚手里的酸梅汤“啪”地一下放在小几上，力道大得溅了几滴出来。

他袖子里的手默默捏紧了那块藏了三年的、还没来得及亮出来的三界至尊令，看着眼前凑成一团的三位大佬，脑子嗡嗡的。

他不就是昨天出门买个话本，顺手救了个掉河里的小孩，随手拍飞了个当街抢劫的混混，顺便吹了阵风把某个强抢民女的纨绔的衣服刮没了吗？

这三个人怎么就跟闻着味的猫似的，全凑过来了？

陆凛眼神冷了冷，看向谢景行和那白胡子老头，手已经按在了腰上的佩刀上。谢景行也收起了扇子，挡在沈砚面前，眼神不善地盯着另外两个人。白胡子老头捋着胡子，笑呵呵的，身上的气息却隐隐涨了起来，整个院子里的风都突然停了。

三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火花四溅，最后又齐刷刷落到了沈砚身上。

沈砚看着陆凛放在自己小几上的专属腰牌，谢景行手里拎着的桃花酥，还有白胡子老头亮出来的、一看就是绝世宝贝的掌门玉佩，嘴角抽了抽。

他的混吃等死计划，难道刚开局就要崩了？

就在这时，院门口又传来一阵马蹄声，伴着太监尖细的通报声：“陛下口谕——宣沈府沈砚，即刻入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