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布局即将功成,满朝无人能拦之际,丹陛之下,一抹素白缓缓出列
国师镜霄衣袂如雪,身姿清绝,垂眸立于殿中,手中执扇,面色带“笑”声线清冷通透,响彻整座金銮殿:
“臣夜观乾象,紫微星光渐晦,刑煞贯冲垣局,此非虚兆。然臣不敢仅凭星象妄议刑狱,更查本朝旧典:国丧、星变、岁凶之年,例不兴大狱、不重株连。今星象异动在先,若骤然构兴巨案,连坐宗室勋臣,一则无实据佐证贪腐全貌,仅凭口供账册难以服众;二则趁星变之际大行杀伐,易令朝野惶惧,流言四起;三则案涉重臣,未审先诛,有违三司会审之制。故臣请暂压此案,待星象稍定、三司核验完备,再行定夺,以安朝野、以顺天时。
短短数语,无一字辩驳罪证,无一言为涉案老臣求情。
只借天命天象,逐一破竹便生生按住了即将落下的屠刀,拦住了雁沝筹谋半月的全盘计划。
镜霄心如明镜,看穿这场看似确凿的贪腐大案,从头到尾都是摄政王一手炮制的冤案。他清楚雁沝的野心,更知晓今日血洗之后,朝堂再无势力可以制衡摄政王。
“真是头蠢狼”
他出手阻拦,从来不是心善,更不是为国为民。
只是不想看着雁沝权势滔天、独断乾坤,彻底打破朝堂仅存的权力平衡。他要制衡、要牵制,要为自己守住朝堂博弈的筹码,不让自己日后沦为任由摄政王拿捏的棋子。
雁沝目前只能看着,阴暗的眼神直击镜霄
朝会散去,宫人内侍尽数退避,空旷宫廊只剩二人遥遥相对。
雁沝负手立在廊柱旁,眼底凝着刺骨寒戾,唇角勾起一抹阴恻的冷讽:“国师今日这一手,倒是成功断了本王的棋局。”
镜霄神色淡然,衣袂临风不动,声线凉薄如霜:“朝堂法度、天道时序,本就容不得摄政王肆意妄为。我只是各司其职,再说了,雁沝你的计谋真是漏洞百出啊”
“各司其职?”
雁沝低笑一声,笑意未尽,眼底戾气骤起。
寒光骤然乍亮!
腰间长剑陡然半寸出鞘,凛冽剑锋划破廊下暖风,森冷剑气直逼镜霄脖颈。金铁之声细碎刺耳,杀意直白又凶悍
雁沝握剑的指节泛白,眸底沉沉覆着杀机,步步逼近:“你仗着几句天象说辞,屡次坏我大事,真当本王不敢动你?方才殿上你阻我一次,此刻我便可废你于此。”
剑锋咫尺,堪堪抵在镜霄身前寸许。
换作旁人,早已魂飞魄散。可镜霄身姿纹丝未动,眼底无半分惧色,只抬眸冷冷看向他,字字清亮、字字压权:
“摄政王佩剑震殿、欲伤朝臣?”
他语调不高,却句句戳中要害,直击雁沝死穴:
“殿下掌摄政大权,是陛下亲授。可陛下只许你理政安朝,从未许你持剑胁杀当朝重臣。”
“今日你若敢动臣分毫,便是私动兵刃、凌逼朝臣、藐视君权。”
“此事传至御前,请问摄政王——如何向陛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