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的门被踹得哐当响的时候,苏软正对着镜子撕假睫毛,指尖还沾着点卸妆油,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门外的骂声隔着门板都能传进来,尖细的嗓子刺得人耳朵疼。
张雯苏软你给我滚出来!别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了!抢我角色还敢装死是吧?
苏软扯了张卸妆巾慢悠悠擦脸,把刚才经纪人千叮咛万嘱咐的「要装得软一点别露馅」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三遍,才对着门口的方向,声音软得像能掐出水。
苏软我、我没有抢你的角色……
话刚说完,门就被人狠狠推开,张雯带着两个助理堵在门口,脸上的浓妆因为愤怒都有点花了,看见苏软这副怯生生的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步就把手里的剧本摔在了苏软面前的化妆台上。
剧本页角划过高光修容盘,碎粉溅了苏软一袖子。
苏软垂着眼,长睫毛颤了颤,看上去快要哭了,心里却在算这盘修容是品牌方刚送的限定,等会儿要让张雯赔几倍才合适。
张雯没抢?你一个连经纪人都没有的小透明,凭什么拿到女三号的角色?不是靠爬床靠什么!
旁边的助理也跟着搭腔,上下打量着苏软,眼神里满是轻蔑。
助理就是啊雯姐,公司谁不知道她平时装得一副清纯样,背地里指不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也就那些瞎了眼的男粉丝吃她这套。
苏软的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眼圈慢慢红了,眼眶里转着泪花,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她上个月刚把公司最大的股东位置攥到手里,要不是想亲自查清楚当年原主被霸凌的事,犯得着在这十八线小艺人部受这气?
正琢磨着是先装哭卖惨还是直接把股东合同甩她们脸上的时候,化妆间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压低了声音惊呼「陆神怎么来了」,张雯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还趾高气扬的表情立刻收了回去,理了理头发就想往门口凑。
陆迟渊靠在门框上,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露出的下颌线冷得像冰,身后跟着的助理想拦都没拦住。
他是现在顶流里最不能惹的那个,出道三年零黑料,演技拿过金奖,唱跳能炸场,偏偏性格冷得要命,圈里人背地里都叫他「活阎王」,谁沾上谁挨骂。
张雯脸上挤出个最甜的笑,声音都软了八度。
张雯陆老师,您怎么来这边了?是找什么人吗?
陆迟渊没理她,目光扫过屋里,最后落在苏软身上。
小姑娘眼圈通红,鼻尖也红红的,袖子上沾着修容粉,手里还攥着半张卸妆巾,看上去委委屈屈的,像被人欺负狠了的小兔子。
他刚才在隔壁化妆间都听见了,本来不想管这些闲事,也不知道怎么的,脚就自己迈过来了。
苏软看见他,心里咯噔一下。
陆迟渊是她现在正在投资的那部大制作电影的男主,她昨天晚上才在投资方会议上见过他,当时她戴着口罩坐在最后一排,他应该没认出她。
她赶紧把眼泪憋回去一点,更用力地攥了攥衣角,看起来更可怜了。
苏软陆、陆老师好。
张雯看见陆迟渊的目光落在苏软身上,心里警铃大作,立刻开口想抢话。
张雯陆老师,您别误会,我们就是跟苏软开个玩笑,对吧苏软?
她边说边狠狠瞪了苏软一眼,暗示她别乱说话。
苏软低着头,小声抽了下鼻子,没接话。
陆迟渊的视线移到桌上被摔得皱巴巴的剧本,还有地上散落的修容碎块,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张雯吓得赶紧往后退。
陆迟渊开玩笑?
他的声音很低,没什么情绪,却吓得张雯脸都白了。
苏软悄悄抬眼瞄了他一下,心里盘算着要是他现在帮她出头,她是不是可以顺便把他的片酬涨两百万,毕竟这人看着冷,心肠好像还不错。
谁知道陆迟渊下一秒径直走到她身边,伸手拿起她刚才放在桌上的、印着股东专属标识的钢笔,指尖碰到她的手背的时候,苏软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
陆迟渊的目光在钢笔上停了两秒,然后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笑意。
陆迟渊苏小姐,这笔挺好看的,哪买的?
苏软的脑子瞬间懵了。
那支笔是上周股东大会上特意定制的,全公司只有五支,她昨天开会的时候还拿它签过字。
他怎么会认识?
张雯和两个助理也愣在原地,看看那支笔,又看看苏软,脸上的表情从得意慢慢变成了惊疑。
苏软张了张嘴,刚想编个瞎话糊弄过去,就看见陆迟渊往前又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陆迟渊昨天坐在最后一排戴口罩的投资方,是你吧?
苏软的眼泪还挂在眼尾没掉下来,当场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