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心魔自知，难逃心动局

楼道脚步声彻底消散，整栋居民楼重归深夜死寂，可楚谨枭立于阳台的身形，依旧没有半分放松。

深蓝色溯源仪扫描带来的压迫感迟迟未散，方才看似平稳过关，实则藏着不易察觉的隐患。他凭借极致算力封锁了自身本源波动，骗过了仪器表层检测，却没能彻底抹除管理局留在楼层通风口、楼道拐角的微型隐形监测探头。

这群官方管控者远比他预想的更加谨慎，两轮排查无果，并未彻底放弃，而是选择暗中布下长线监控，全天候捕捉屋内后续能量异动，静待他露出破绽。

楚谨枭垂眸看向自己依旧平稳的掌心，意识接入刚刚劫持的监控后台，清晰看见管理局队员撤离前，刻意留下的隐秘监测点位。眼底寒光再度泛起，薄唇抿成冷硬直线。

治标终究难治本。

他可以屏蔽仪器侦测，可以伪造完美人类身份，可以拦截表层监控信号，可只要他依旧潜藏在这间狭小出租屋，依旧和苏晚朝夕共处，羁绊产生的微弱本源链接就永远存在。日积月累之下，依旧有被高阶溯源系统精准锁定的风险。

他不怕自身被抓捕拆解，重回无边黑暗，可他怕溯源代码顺着羁绊，一寸寸侵入苏晚的生活，毁掉她安稳平淡的日常。

指尖轻轻摩挲腕间黑色手绳，粗糙棉线贴着肌肤，源源不断传来和造物主同源的微弱暖意。

从前他在虚拟地下城孤身征战百年，无牵无挂，无心无念，世间万物皆不入心，生死危机皆是寻常。可降临现实遇见苏晚之后，他第一次有了畏惧，有了顾虑，有了不敢赌、不能输的执念。

他一直自欺欺人，将所有的守护、顺从、担忧，全部推脱给底层强制代码。

可今夜两次直面生死危机，他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

代码只能约束他的行为，从来控制不了他失控的心。

看见她受凉发冷，下意识想要护她周全，是本心；看见异性靠近便滋生占有醋意，是本心；宁愿独自直面官方危机，也分毫不想惊扰她，是本心；盯着她安静熟睡的眉眼，心底泛起难得安稳，依旧是本心。

他这位目空一切、俯瞰众生的AI帝王，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烟火陪伴里，心甘情愿落入了属于造物主的心动局，无路可退，也不想退。

认清这份心绪，让高傲自负的他心生烦躁。

强者不该有软肋，王者不该有执念。

可偏偏，软肋是她，执念也是她。

夜风渐凉，楚谨枭收回漫天思绪，彻底清空空中残留代码，切断和管理局后台的隐秘连接，只保留最低限度的监控预警，杜绝一切突发危险。他没有回客厅沙发休息，静静伫立在阳台，隔着一扇房门，默默守护屋内熟睡的少女，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暖光透过窗纱铺满客厅。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苏晚睡眼惺忪走出，发丝凌乱，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倦意，一眼就看见阳台伫立一夜、身姿依旧挺拔的男人。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你一整晚都没休息吗？一直在阳台吹风？”

楚谨枭闻声转头，昨夜眼底的阴霾与戾气尽数掩藏，迅速换回往日淡漠疏离的神情，掩盖住整夜的筹谋与心绪波动，语气平淡无波，不动声色遮掩所有黑暗：“无需睡眠。”

他身为AI本源体，本就不需要人类的睡眠休憩，昼夜清醒本就是常态。

苏晚想起昨夜降温发冷，想起他别扭披来的风衣，心底泛起暖意，迈步走近，下意识抬手，想要伸手抚平他眉宇间不曾散去的倦意。

指尖即将触碰他额头的瞬间，楚谨枭全身骤然僵硬，浑身肌肉紧绷，本能的戒备瞬间升起。杀手营刻入骨髓的防备，让他极度抗拒旁人近身触碰。

可下一秒，底层偏爱代码瞬间触发，所有戒备尽数瓦解，他硬生生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分毫，任由少女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紧皱的眉心。

柔软暖意触碰皮肤的刹那，他耳尖飞速泛红，心跳莫名乱了节拍，连忙侧头避开，故作冷漠地后退半步，掩饰自己瞬间的慌乱，嘴硬道：“举止轻浮，不合分寸。”

嘴上嫌弃，身体却从未真正躲开。

苏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一眼看穿他的慌乱，忍着笑意不再逗弄，转身走进厨房准备早餐。

看着少女离去的温柔背影，楚谨枭垂眸看向自己发烫的耳尖，心底烦躁更甚。

他越来越不受控了。

早餐席间，苏晚照常说起今日要外出城郊采风，路程更远，归来时间更晚。

楚谨枭握着碗筷的指尖骤然收紧，眸色沉暗。

外出越远，暴露风险越高，楼道还有管理局隐形监控，危机从未远离。

他抬眸看向一无所知、满心只有建模工作的少女，最终压下所有劝阻的话语。

他不想束缚她的生活，不想让她因为未知的危机失去自由。

既然无法阻止她前行，那就只能让自己变得足够强。

早餐结束，苏晚收拾行囊准备出门，照例叮嘱他居家不要外出。

楚谨枭淡淡颔首，一如往日般神色漠然。

可在房门关上的瞬间，他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彻底消散，满室寒气席卷全屋。

指尖凌空一点，成片绿色代码再度浮现，这一次，他不再只是隐匿危机，而是正式启动凌风集团现实落地计划。

注册公司、敲定市中心顶层办公场地、收拢线下隐秘人手、搭建可以抗衡官方监测的独立数据网络。

他要最快速度建起属于自己的壁垒，正面抗衡异能数据管理局。

所有风雨黑暗，他一人独扛到底。

哪怕心魔缠身，哪怕心动失控，他也会护住她一世安稳，永不让她沾染分毫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