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冷雨裹着桂香砸在车窗上,苏晚指尖搭着方向盘,刚要踩油门驶出酒店停车场,车前突然冲出来个身影。
黑色定制西装被淋得半湿,额前碎发黏在冷白的额角,他站在车头正中间,双手垂在身侧,眼睛红得像要渗出血,直勾勾盯着驾驶座的方向,半步都不肯挪。
副驾的助理林林吓得轻呼一声,扭头看苏晚:“晚姐,是……是傅总?”
苏晚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视线从男人苍白的脸滑到他攥得指节泛白的手上,停了两秒,拿起手机拨了保安室的电话。
“喂,停车场B区入口有个无关人员拦车,麻烦过来处理一下。”
她声音清清淡淡的,跟窗外的冷雨似的,隔着半开的车窗飘出去,傅景深的身子明显晃了晃。
三年了,他再没听过她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以前她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总像盛着星星,连说话都带着点软乎乎的笑意,哪怕他加班到凌晨才回家,她也会披着外套坐在客厅等他,桌上永远温着他爱喝的海鲜粥。那时候他总觉得,她这辈子都不会走的,不管他怎么冷脸,怎么当着朋友的面说她黏人,怎么把她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随手扔在茶几上积灰,她都会笑着凑过来,哄他别生气。
直到三年前那个暴雨天,她把一封打印得工工整整的分手信放在他办公桌上,指尖还缠着上次给他送咖啡时被烫伤的疤,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傅景深,我玩够了,分手吧。”
他那时候正跟合作方谈项目,烦得不行,随手把信扫到垃圾桶里,头都没抬:“闹够了就回家,别在这儿耽误我事。”
等他晚上应酬完带着一身酒气回去,原本暖黄色的公寓早就空了,她的衣服鞋子护肤品,连冰箱上贴的那些画着小表情的便签,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餐桌上放着她还给他的副驾钥匙,还有那枚他当初随手扔给她、连款式都没仔细挑的订婚戒指。
他疯了一样打她的电话,提示音永远是关机,去她学校找,导员说她半个月前就申请了退学,早就飞去英国读硕士了。
三年里他想尽办法找她,托了所有能托的关系,只知道她在英国过得很好,拿了全额奖学金,跟着行业里最顶尖的设计师做项目,去年还拿了国际设计大赛的金奖,照片上的她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领奖台上,笑得自信又耀眼,跟以前那个围着他转的小丫头判若两人。
这次她回国发展,他是从合作方的名单上看到她名字的,几乎是立刻推了所有行程,在酒店门口等了三个小时,终于等到她出来。
傅景深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碰车门,声音哑得厉害:“晚晚,我知道错了,我们谈谈好不好?”
苏晚没看他,抬眼扫了眼后视镜,看见两个保安撑着伞往这边跑,便挂了电话,解开安全带。
林林有点慌:“晚姐,你要干嘛啊?傅总他……”
“没事,我下去说两句。”苏晚拿起副驾上的风衣披上,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冷雨瞬间打湿了她的发梢,她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傅景深伸过来的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礼貌疏离:“傅先生,我们好像没什么好谈的。”
“是我不好,以前是我混蛋,我不该仗着你喜欢我就欺负你,”傅景深的声音都在抖,眼睛红得更厉害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什么都改,你以前想做的事我都陪你做,你想去哪儿我都带你去,我们重新来过,行不行?”
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低三下四过,身边的人谁不知道傅家二公子眼高于顶,从来都是别人哄着他,什么时候见他红着眼求过人。
周围已经有路过的人停下来看热闹,举着手机往这边拍,保安也跑到了跟前,犹豫着看着傅景深,不敢动手。
苏晚抬眼扫了圈周围的人,最后把视线落回傅景深脸上,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很浅,跟以前对着他撒娇的笑完全不一样,客气得像在看个陌生人。
“傅先生,”她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三年前递分手信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们之间早就完了。”
傅景深的脸瞬间白得像纸,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腕:“晚晚,我不信,你以前那么喜欢我……”
苏晚侧身躲开他的手,往旁边迈了一步,刚好避开他伸过来的胳膊,顺手把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眼神冷淡得没半分波澜。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对了,忘了跟你说,我下周订婚。”
傅景深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张了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连站都快要站不稳。
苏晚没再看他,转身就要拉开车门上车,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胳膊就被人死死攥住。
“你说什么?你要订婚?跟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