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海里的怪东西

深海钻探队意外唤醒远古寄生虫，病毒通过海洋食物链迅速传播。

短短数日，沿海城市沦为炼狱，幸存者必须在潮汐来临前逃往高地。

海风裹着浓烈的鱼腥味扑面而来，陈海生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这味道不对，太腥了，像是几百斤死鱼堆在甲板上暴晒了三天的味道。他站在"琼渔077"号的船头，看着灰绿色的海水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黏稠光泽。

阿水"老陈！"船舱里传来阿水的喊声，"网又破了！第三张了！"

陈海生转身走进驾驶舱，六十二岁的老船长赵德柱正蹲在甲板上，用粗糙的手指捻起一团黏糊糊的绿色物质。那东西在晨光下泛着莹莹的微光，细看之下，像是由无数极细的丝线纠缠而成。

陈海生"打上来的？"陈海生问。

赵德柱赵德柱点头，眉头紧锁："昨晚放的网，今早收起来就这样了。网眼全被这东西糊住，鱼没几条，倒是捞上来不少……"他顿了顿，"怪东西。"

阿水从船舱里拖出一个塑料桶，桶里盛着半桶水，水面上漂着几只拳头大小的生物。它们的身体半透明，像水母但有着明显的脊椎轮廓，最诡异的是头部的位置长着一簇细密的触须，此刻正缓慢地在水里蠕动。

陈海生"深海品种？"陈海生蹲下来看。

赵德柱"不像。"赵德柱站起身，望向远处的海平线，"我打了四十年鱼，没见过这东西。而且……"他指向船尾方向，"你们看那边。"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陈海生看到海面上漂浮着大片大片的死鱼。银白色的肚皮朝天，在海浪中起伏不定，密密麻麻铺了将近一公里。空气中那股腥臭味更浓了。

赵德柱"返航吧。"赵德柱声音很沉，"这趟不对劲。"

回程的路上，船上的对讲机就没停过。附近作业的渔船都在互相通报异常——有人捞上来了长着人脸的鱼，有人说在声呐上看到海面下有巨大的移动物体，还有一艘船报告说船员开始发热呕吐。

"琼渔077"号下午三点靠岸时，码头上的混乱已经初见端倪。救护车的警笛声此起彼伏，穿着防护服的人员在码头拉起警戒线。陈海生看到隔壁船的几个渔民被担架抬走，他们的皮肤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青灰色纹路，像是血管在皮下扭曲膨胀。

"所有靠岸船只人员立刻接受检查！"扩音器里传来嘶哑的喊声。

陈海生跟着船员排队时，手机响了。屏幕上是妻子林小曼的名字。

林小曼"海生！"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妈不对劲！她从早上就开始发烧，然后……然后她咬了我！"

陈海生陈海生握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什么叫咬了你？"

林小曼"她像疯了一样！眼神都不对了，力气特别大，我好不容易才把她锁在卧室里。但是海生……"林小曼的声音突然压低，"我好像听到她在啃什么东西，咯吱咯吱的，像是……"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是林小曼的尖叫。

陈海生"小曼！小曼！"陈海生对着手机大喊，但只有忙音回应他。

他转身就要往家里跑，却被两个穿防护服的人拦住。"先生，您必须接受检查——"

陈海生"滚开！"陈海生猛地推开他们，撒腿就跑。

街道上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一辆公交车歪斜地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车门大开，车厢里空无一人。几家店铺的玻璃门碎了一地，地上有暗红色的拖拽痕迹。远处传来尖叫和撞击声，此起彼伏。

他跑到自家小区门口时，保安亭里的保安正趴在桌上，似乎睡着了。陈海生绕过他冲进楼道，三步并作两步爬上四楼。家门口的防盗门虚掩着，门板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木头翻卷起来，露出白色的内芯。

陈海生"小曼！"他推开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翻了，电视屏幕碎裂，墙上有喷射状的血迹。卧室的门被撞开了一半，门锁处有明显的撞击痕迹。陈海生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脚底踩到什么滑腻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小段断指。

他胃里一阵翻涌。

卧室里没有人。窗户大开，窗帘在晚风中飘荡。窗台上有一串带血的脚印，向前延伸，消失在楼下的水泥地上。陈海生趴在窗边往下看，楼下空无一人，但草地上有拖拽的痕迹，通向小区后门的方向。

手机又响了，是赵德柱。

赵德柱"海生，你在哪？！"老船长声音嘶哑，"码头沦陷了！那些被抬走的船员……他们活了！但不是人！见人就咬，咬完的人过一会儿也跟着变——"

电话里传来巨大的撞击声，然后是赵德柱的喘息。

陈海生"老赵？老赵！"

赵德柱"快跑！"赵德柱最后喊了一声，"往高处跑！这东西怕——"

电话断了。

陈海生站在窗前，看着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血红色。远处的海面上，潮水正缓缓上涨，黑色的海浪拍打着堤岸。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浪花的颜色不对，黑中泛着绿，和海面上今天看到的那些黏液一个颜色。

他又拨了一次林小曼的号码。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浑身冰冷。那是林小曼的声音，但语调完全不对，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湿沙，每个字都带着粘稠的拖音。

林小曼"海……生……回家……"

陈海生"你在哪？小曼？"

林小曼"家……里……"那声音顿了顿，"我……饿……"

背景音里传来细微的咀嚼声。

陈海生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他从窗边退开，慢慢向门口移动。就在他即将转身的那一刻，他看到小区对面的街道上，几百个蹒跚的身影正朝着海边的方向移动。他们走得很慢，但方向一致。

而在那些身影的最前面，他看到了林小曼。

她穿着今天早上他出门时那件碎花裙子，裙摆上全是深褐色的污渍。她走路的姿势异常僵硬，但速度比其他人快得多。而在她身后，退潮后的海滩上，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缓慢地翻动身躯。

月光照在海面上，陈海生终于看清了——那不是海浪，而是无数条蠕动的触须，每一条都有水桶粗细，正从深海向岸边蔓延。

林小曼手机里，那个不属于林小曼的声音还在低语："……潮水……来了……"

陈海生关上手机，冲向楼梯。他必须活着，必须找到答案——那些渔民到底带回了什么？海面下的东西是什么？还有最重要的问题，赵德柱没说完的那句话：这东西怕什么？

而在他身后，整座城市的灯光正在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潮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