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跳,与主线无大碍)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呢?
大概是从亲戚家小孩借住开始吧,那小孩是林玉的堂妹,叫林意,比她小两岁,看着却生涩太多,要林玉让着她点的话也没少说。
林玉也才升学没有闲心思去管这小孩,不闹事就好好相处,表面一片和谐,偶尔一下小摩擦林玉笑笑做了退步便没事了。
可渐渐的,林意的胆子竟然变大,最开始是林玉发现自己少了一盒彩色笔,她的绘画水平不高,装备倒是齐全,什么彩色笔,各式各样的艺术绘画工具都有些,少了那么一种也是很久才发现的事。
她当时还是为了给人准备生日礼物才闲着去碰碰蜡笔画,结果找半天没找到。
林玉当时毫不在意的换了水彩渲染笑着边画边和路安涵说“看来以后东西放哪还是要交给你了,我这个记性不适合。”
“别记了,我也记不住,买新的吧。”
“我没钱啊~”
“穷鬼。”
“大小姐,这里有一个穷鬼想要得到你的包养~”
然后直到有一个星期回来连水彩都不在的时候林玉才意识到不对,于是排绘画工具的柜子上有了些钱,林玉一到家就把剩的零钱算放在上面。
最开始几个星期没什么事,到后面她看着钱一点点变少,她去和父母隐晦的说了这个事,可惜那回答让她扎心。
“可能你自己丢哪了吧。”
“人家是客人,这么说不好,别说了。”
“多少钱啊,丢了就丢了。”
“对啊,又不是不给你,说不定只是你放哪里忘记了,你再找找看看。”
于是她收了钱,只要林意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林玉已经放弃和这对没人性的父母交流。
可惜了,林意还就真的上瘾了,逮着林玉薅。
先是彩色笔,然后是钱,一些没用过的,林玉专门买来收藏的笔记本,玩偶,一些挂件,林玉都自己气气笑一笑过去了。
可惜好景不长,这堂妹自己作死,拿什么不好,拿了一罐看起来破破旧旧的星星罐,那是林玉大约小升初毕业的时候做的。
没有写给任何人的话,写满了自己,对未来自己的好奇,林玉从来没有打开过,因为她还没忘,甚至内容都能读两句,也没有看的必要。
却意外让她发现被人拿走,什么理智全被抛在脑后,她当即质问林意,可惜这人并不承认。
林玉就将那些监控画面递给她看,她哑口无言。
“没什么的,你把它们还给我,他们对你只是一堆废纸,对我不一样。”
“一家人,算了,别说了,先吃饭吃饭啊。”
“不吃…”
可惜父母不在她这边,一直说这些都没事的。
她的情绪算不上好,尤其是林意小声说这瓶星星罐已经送给别人的时候,林玉差点就冲上去打人了。
那对父母没维持住温柔人设,把她骂了一顿。
“无理取闹,几个废纸而已。”
“对我意味不一样啊,对我来说不是废纸!”
“丢了就丢了嘛,吵什么吵。”
妈妈拉住林玉的手,可惜林玉嫌恶心甩开了,动作不小,温柔的妈妈也变了脸色。
“要吃吃不吃滚!”
林玉知道,妈妈可能是让她跟客人相处好一点,不要闹得难看,可惜明明很小的一件事因为这对没人性的父母闹得很大,林玉的行为几乎情绪化,无理智的发泄着。
“你们凭什么帮她不帮我啊?!”
“谁才是你们亲生的?我捡来的是吧?他们都说我们不像!”
“你们怎么不喊她当你们女儿啊,让她给你们孝顺行吗啊?”
“我是没有证据吗?我不重要吗?”
“吵什么吵?!”林玉的爸爸发话了,面上的凶狠让林玉一怔。
她是怕爸爸的,五岁的时候脸上被使劲扇了一巴掌,肿了两天,黏爸爸妈妈的小孩再也不和爸爸妈妈呆一起和奶奶挤在一起,她还记得奶奶摸着她的脸说“对娃娃下手这么重。”
九岁的时候被打了一顿,腿上的淤青养了三年,打完当天林玉哭了一晚上第二天发了高烧,但怎么都不肯让爸爸去送,自己用水洗洗不知道哪里翻出感冒药随便喝了一杯自己走路去了学校,于是林玉在三年级的时候开始了自己走去学校。
学校离家3.5公里,在她小的时候走的还不快,加上冬天她出门的时候天都还没亮,只有路灯,不过路灯也很残忍的总是坏,一闪一闪的突然关闭,吹着冷风,林玉很害怕,真的很怕。
可是她更害怕面对爸爸,所以她习惯了孤独,隐忍在黑夜里。
三年级下开始不知道为什么爸爸突然要给她补奥数,也许是相信自己的能力,他没有把林玉送到补习班,而是自己动手学了就教。
那是第一次,爸爸画了个奇怪的长方体,他告诉林玉把这个想象成隧道有一辆火车要经过这里,车头进入开始计时尾巴出来算结束,问时间是多少。
林玉没接触过,不会,最简单的火车过桥问题都不会。
她觉得爸爸的语言太生涩了,她听不懂,学不懂,可惜她怕爸爸,懵懂的点头假装自己懂了,可惜太小演技太差被看穿,那么她就会迎来一场噩梦。
“懂了你给我讲讲。”
她拿着粉笔看着那块长方形黑板上的字压抑得喘不上气,写不出来,也说不出话。
好无助,好想哭,好窒息,我不想补奥数…
她的眼里晕满了泪水模糊了视线,忽然间那眼泪就流出来,她也不敢去擦,呆呆的站着拿着粉笔。
她听见身后的人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害怕的抖了一下。
“不懂你就跟我说不懂,不懂装懂我教你还有什么意思?”
“有什么好哭的,啊?喊你读书跟要你命一样。”
“别哭了来我再给你讲一遍。”林玉松了口气但她还是不敢靠太近,看着爸爸拿过她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飞速写着什么,她看不清,悄悄擦掉眼泪,学奥数和要了她的命一样。
不,比要了她的命还要痛苦,这就是一场凌迟。
爸爸讲完问她懂没懂林玉这一次颤抖的摇头。
爸爸没有露出不耐烦反而是鼓励“对哦,不懂就讲,给你讲懂了你今天才有收获啊。”
林玉点点头,爸爸又问她哪里不懂。
“为什么路程…还要加车长。”
“车头进,车尾出,就相当于还要走一个车的路程。懂了吗?”
…不懂。
如果这么告诉一个初中生,学过的人那固然好懂,可是林玉第一次学,见到他都是第一次她不懂,语言太生涩了…
可惜在她两次还不懂后爸爸摔粉笔了“你到底学不学?有没有认真听?”
“……在学。”
我不想学…我真的不想…
也许在这里找到了爸爸小时候读书的执着,他竟然展现了父爱,哪怕不耐烦也边骂边教了几个小时。
林玉不是听懂的,不是被教会的,她怕,她在害怕的颤抖,就像快死了一样,靠自己说通了自己,靠自己想通学会了。
于是第一晚的折磨结束了,时间晚上12点,可惜她明天6点就要起床。
她怕了,她真的怕了,于是她提前看提前学,去学校问老师,因为老师不会骂她,也跟让她好懂,在家里就少受了些苦,但每次都到11到12点,她渐渐崩溃,但是她怕,她不敢说“我不想学。”
长期压迫下,她更加远离了父亲,也不怎么搭话,除了晚上补奥数的时候。
那时候的林玉还没开智,都在害怕里生存。
然而在初中开智以来她开始抵触异性,无论大小,婴儿,老师,父亲,一切的一切让她恐惧恶心,然后她知道自己厌男恐男。
一部分源于父亲,一部分源于一件小事。
大概在她幼儿园的时候,一个小男孩带着她去玩,小男孩家里有很多哥哥,当时作为独生子的林玉很羡慕,经常和他们玩在一起。
一天小男孩突然告诉她说要和她玩游戏,玩交换游戏,说给林玉一个礼物林玉就要脱一件衣服,林玉问什么礼物,他们又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那小男孩拉着她的手和她贴得极近,脸碰着她的脸,林玉太小,她不懂这什么意思,但她还是不开心的推开,小男孩却不管不顾的贴着她。
“你们到底拿什么礼物?”
“你先脱,我们给你。”
“不要,骗子。”
“有,真的有,不骗你,我们家种了很甜的一个水果,你见都没见过我们给你摘,爱心形的。”
“真的假的?”
“真的,你看那棵大树上。”林玉看去,她什么也没看见。
“我没看到啊。”
“你看不到,我们看见了真的在那,是不是哥哥。”小男孩碰了碰身边的人,他的哥哥也忙点头。
“有,真的有,你看不见而已。”
然后林玉信了,她以为自己看不见。
“你脱了我们就去给你摘。”
“…你们摘得到吗?”没被父母溺爱过的孩子连水果都只知道苹果香蕉葡萄西瓜,所以别的自然没见过,她已经开始心动,不过最后关头被人喊走小男孩还说让她别告诉父母下一次再给她摘。
她答应了,和奶奶一起走了,不过这一次以后她被限制了外出时间地点,几乎没有了自由,也没时间去找小男孩,妈妈也是不予许小男孩来自己家里的,所以他们便失去了联系。
林玉甚至觉得可惜,在她慢慢认识世界但还没开智的阶段,她从来没见过那样子的水果,她甚至想着要是当时奶奶没有来找她就好了。
可惜,在她初中开智了后,这一切让她惦记的事成为了她的噩梦。
恶心,好恶心。
这是性侵啊,恶心…
她甚至恶心当时的自己…
她怕父亲,所以她沉默了,她的家人帮着外人来骂她…
而只有一个小小的声音那是她6岁的妹妹“不要吼我姐姐,你把东西还给我姐姐。”
可惜唯一为她发声的妹妹被奶奶捂住嘴,林玉也希望她闭嘴,因为父亲已经沉下脸,随时会打人,她的妹妹还小,打自己也行。
而她三岁的妹妹还是呆在那拉着妈妈的手“妈妈我想出去。”
这个妹妹是爸妈瞒着她生下来的。
在她十岁那年,妈妈问她想不想再要个妹妹,她说不想,但是呢,她还是出生了。
出生就住院,因为肠胃问题,做了不少手术,腹部两道恐怖的疤痕,那一年时间他们都在外面丢下三岁的妹妹和我。
懵懂的妹妹在他们回来的那一刻,看着他们,一对夫妇抱着小小的婴儿,看上去疲惫又幸福,看上去幸福的一家三口,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或者他们就没有在意过她说得不想要再一个妹妹了。
爱很少,分给一个妹妹就够了。
那时候妹妹忽然紧张的问她“姐姐,他们是谁啊。”
林玉愣住,酸涩的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哭,喘不上气。
奶奶蹲下身告诉她“这是爸爸妈妈。”
她有些害怕的躲开爸爸伸来的手“不是不是!!”
一年的时间可以一笔带过,她的疼是麻木的没有记忆的,但当妹妹说出那句话,那些麻木的疼又汇聚成酸涩窒息的海洋,涌上心头,扎得遍体鳞伤。
那小孩也不见得好,让姐姐让着妹妹的事总是发生,她的妹妹只有一个,她爱她的妹妹,她让着她开心乐意。
林玉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那小孩因为生病,各种求神拜佛,听说认了个神仙的干女儿,叫白玉溪。
【名字都比我们高尚不少,看来她一出生就高贵不少…】
林玉看不上这个她,她也不值得,在手机还没通用下,她已经在网络上养成了烂习惯,小小年纪说脏话,骂人,脾气暴躁,娇纵,偏偏家长看不得她哭就用手机哄她。
她的怒火自然也转到白玉溪身上。
“我不是都说了我不要妹妹的吗?你们生她干嘛啊?为什么还瞒着我生啊?”
“闭嘴。”父亲好像真的要冲上来打她了。
“行啊!你们都跟别人一起针对我,行啊!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她自暴自弃的和他们吵,猛地转身上了楼锁上房门,不顾一切嘶吼的哭着,哭了一会儿她觉得有点丢脸又停下来。
路安涵只是在一边看着她哭,哭声减小她走过去蹲在林玉身前,那时候路安涵的眼神没有那么复杂,只有纯粹的心疼难受。
微笑的将她的头发别到耳后,轻轻亲吻她的额头“哭什么,没什么好哭的。”
“她…她把你给我…的,星星罐拿,走了…”林玉声音沙哑得不行,说话也显得艰难。
“别哭,我再给你做一个,新的,写满不一样的话,做得比上一次还要好看。”
“为什么…为什么啊…”
“为什么帮她说话…”
路安涵顿了顿,指尖玩弄着林玉一撮头发贴近她。她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让林玉认清现实,陪着她,分解孤独,她存在的意义就是这样。
她温柔而残忍的抱着她说出林玉心里早就存在的答案。
“他们不爱你啊,你只是他们失败的试验品…”
“……”林玉也没有听见后大哭,抓着路安涵的衣服不松手。
她恶毒的不自觉拿自己和路安涵比较,不甘,嫉妒。
“呵,怎么不陪蒋伊?”
“怕你死了我背一条人命。”
“我死了不会跟你有关,担心什么。”
“小没良心的,我刚才还在安慰你呢。”
“用得着吗?去陪别人去吧。”
“…真是的,死犟,承认他们不爱你很难吗?”
“滚行吗?”
“我走了一个人哭?”路安涵甚至有心思笑着逗她,笑得温柔,真心实意的不是给她扎刀子。
“滚…”
“行了,都说了蒋伊骗你的了还这么上心?真喜欢我?”
“不喜欢啊,我看见你烦嫉妒你行了吗?”
“别啊,我分给你行不行?”
“……”林玉埋头不说话了,她没有力气了,松了手把脸埋在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