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大雨依旧连绵不绝,山间雾气浓重,几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一夜折腾,李莲花毒伤加重,晨起后持续咳喘,连喝下汤药都反胃难安,方多病寸步不离守在一旁,反复劝他卧床歇息,问询下人的差事由自己和笛飞声处理。
李莲花摇了摇头,披上厚棉袍起身
李莲花“下人证词是梳理时间线的根基,旁人转述容易遗漏细微破绽,我一同前去,方能捕捉他们言语间的闪躲与谎言。”
三人前往下人杂院,秦管事早已将昨夜值守、巡夜、伺候主家的仆役尽数召集,分批次带到偏厅单独问询,避免众人互相串供遮掩。
第一批传唤的是石桥守夜四名护院,皆是年轻壮汉,常年跟随张砚舟出入,是少庄主心腹。
方多病端坐主位,铺开纸笔记录,开门见山发问:
方多病“昨夜亥时四刻至子时初,你们与少庄主在后院赌牌,全程无人离开?”
领头护院躬身回话,语气笃定:“回公子,半点不假,我们六人围坐赌骰子,少庄主输了不少银钱,全程都在桌边,最多起身去墙角小解片刻,前后不过一炷香,绝对来不及往返听雨阁行凶。”
笛飞声“一炷香足够往返湖心阁楼石桥,完成杀人、布置密室整套流程。”
笛飞声坐在一侧,冷眸直视护院
笛飞声“少庄主平日待你们不薄,若是给他作伪证,日后官府审问,谎报证词等同于同犯,流放苦役,你们可想清楚后果。”
四名护院瞬间面色发白,彼此对视,眼底藏着慌乱,却依旧咬死先前的说辞,坚称少庄主整夜未曾走远。
李莲花安静坐在一旁,并未插话,只细细观察几人肢体动作
几人说话时频繁搓揉袖口,眼神不敢长久对视问话之人,下意识重复一模一样的说辞,显然是提前串好统一口径,证词可信度大打折扣。
第二批传唤厨房厨娘与侍女青禾,负责昨夜为苏婉仪熬制养胃汤药。
厨娘率先回话:“昨夜亥时三刻,夫人带着青禾来小厨房亲手熬药,药材、炭火都是夫人亲自打理,全程没有离开厨房半步,汤药熬好后,二人一同返回西侧夫人院落。”
轮到青禾上前,这小姑娘不过十九岁,身形瘦小,浑身止不住发抖,垂着头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蚋,复述的内容与厨娘分毫不差
青禾“夫人整晚和我待在厨房,不曾外出,石桥那边我从未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