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燕的六皇子,我有一个师傅
师傅叫安泞,我从小就很崇拜他
明明只是一个从山上下来的平民百姓,但却在父皇面前美言几句,就得了个单独教导我的差事
他没有去结交什么人,但却对朝堂之事了如指掌
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哪路神仙下凡来了
哦,对了,他还告诉了我很多很奇怪的道理和东西
什么能直入高空的建筑啊……什么能飞的铁盒子之类的
讲的最多的,就是那些黑漆漆,长长的,能砰的一下发射看不见的东西,杀人于无形……
“陛下,边境混乱,周国曾几度三番的举兵攻打,虽未破边境,但粮草却快先见了底,若再不征集粮草,恐怕破城门只是迟早的事”
朝堂上,一将军站出来跪在地上叩首
皇位上的男人脸微微低垂,样子似无动于衷,没有人能揣测到这帝王心中所想
“陛下——”
一文官站了出来,行礼后,老神在在道
“臣以为,边境之地虽多有苦寒,但念在将士劳苦,城中百姓有可会赠予些许粮草,若依这位将军所言——”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一旁跪在地上长叩不起的将军,继续道
“——岂不有欺瞒之嫌?”
那将军是个极爽快之人,但也听懂了这话中的嘲讽
他不免抬头,朝那文官怒目圆睁
“你!”
台上皇帝依旧未发一眼,似在思索,又似在出神
台下朝臣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如果有谁此刻出头谈论,可能都会被某一方记恨上
但,说出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父皇”
一道清亮,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回荡在宫殿里,惹得帝王注意到下方情况
只见一身穿红衣的少年,扬着笑,脸上是不问世俗的纯粹
见那人出来,朝中不少大臣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是他”“他在这时候出什么风头”“简直太傻了!”
连与那少年交好的五皇子都皱眉,低声换他
“沈晏!快回来!”
六皇子沈晏,毕恭毕敬的朝皇帝行礼后,论道
“儿臣以为,边关战事吃紧,当已国家为重,但下发的粮草却层层剥削,最终落到将士手里只剩些许粮草”
“若要整顿,该将整个行使的官员一一调查,整治歪风邪气”
一时间,朝堂上下鸦雀无声,只余殿外鸟儿叽喳
……
下朝后,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笑眯眯的拦下沈晏,说是皇帝找他
一旁的几位皇子回头看着,似讥讽,似嘲笑,似悲怜
沈晏倒是习惯了,跟着总管来到御书房门前,正欲迈脚踏进去,但却被一柄拂尘挡了路
太监总管依旧笑眯眯
“陛下称,六皇子过于莽撞,在院中跪着长长记性”
沈晏撇撇嘴,似乎早就知道会这样,熟练的找了块地方跪了下去
从清晨,跪到傍晚,跪得沈晏双膝之间已经毫无任何感觉可言
腹中空空,抗议的叫声和似乎要撕破腹部的尖锐疼痛一起上阵,但他不能低头
沈晏只觉眼前眩晕不止,脑袋混乱不堪,他不记得自己跪了多少时了,只记得身上莫名的钻心疼
秋末的凉风带走最后一丝温暖,只剩寒冬
轻飘飘的雪像鹅毛一样飘落到地上,虽轻,但也能重的让人渐渐压垮身子
夜晚下的御书房依旧燃着明亮烛光,可沈晏跪的地方,没有丝毫亮光
他晃了晃身子,已经有些青白之色的手狠狠掐向自己的腰侧软肉,企图清醒几分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牙关,以为这样就能得来一句上位者的心软
摇晃的灯笼何时到他身旁的?
已经记不清了
等记起时,只瞧见他的师傅,安泞从御书房里走出来,看着他,摇了摇头
等他被架在回府的马车上时,已经过了子时
“是我不好”
一旁的安泞突然出声道
沈晏拢了拢身上的被褥,他不明白,但又听懂了些许
回到府中后,他的妻子,大理寺少卿之女,正站在门口,红着眼眶,看着他被人搀扶着进了府
坐在桌前,桌上堆满了各式菜肴
妻子夹菜放在沈晏碗中,说道
“夫君今日受苦了,吃些好的补补吧”
从寒风刺骨的外面突然回到温暖的屋中,沈晏本就迟钝的脑子开始转动
不止怎的,他突然想到出街游玩时,见到的那些坐在地上,拿着残破不堪的碗四处乞讨的乞丐
想起了不小心撞见一个穿着粗衣麻布的妇人,为了几个铜板,和小贩争吵的面色赤红的样子
想起了那些进京赶考的学子因为囊中羞涩,只能找最便宜的客栈住下的样子
想起了他每次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自己的见解时,那些人奇怪的目光
他思索
明明大燕如此强悍,可为什么——?
——百姓依旧贫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