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
长生便是经久不衰的话题。
有人一笑而过,有人苦苦追寻一生。
江稚鱼的运气不错,再次睁眼时浓郁的血腥味灌进鼻子。四周的尸体横七竖八,双目圆睁,死死瞪着她所在的地方。
脖子上传来阵阵刺痛,细密的血珠流淌下来,把雪白的衣襟染得通红,宛如鲜红刺目的红色嫁衣。
确实是值得庆贺的事。
她死了又活下来。
生前的记忆模糊不清,隐隐记得一只紫色的蝴蝶向自己扑来。
那蝴蝶特别漂亮,翅膀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色彩斑斓的光。可惜,还未来得及细细欣赏,蝴蝶便被身后的人打落在地,碾入泥土消失不见。
思及此,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被鲜血染红的土地,心脏好似空缺一角,脑子也是。
总觉得自己答应过一个人什么事情。
她左思右想还是想不起来,便不想了。
她摇摇晃晃的起身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垂至胸前,双手捧起头发,疑惑地歪了歪头。
细碎的脚步响起,骤然急促而沉重。
“她在那!”
有人大声喊,眨眼间,几十个人从林子里钻出来,举着弓箭将她团团围在中央。
“杀了她!”
“她就是个妖孽!”
“杀了她,杀了她,为我们死去的家人报仇!”
……
声音不绝于耳,江稚鱼不解的扫过围着自己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愤怒和厌恶,咬牙切齿,恨不得剥她的皮,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不该如此。
心里不由自主的冒出这句话。
一股难言的悲伤和愤怒涌上心头,如一座大山,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杀了他们。
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骨头咯咯作响。
他们都该死。
许是她的神情太过诡异狠辣,原本叫嚣的人瞬间熄了火。
举着弓箭的手不自觉颤抖,下意识地往后退。
直到人群中高喊一声:“恩人们来了。”
为首的汉子们让开一条路,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大步走来。
江稚鱼冷冷盯着他们,男人们穿着粗布短衫,短发干净利落,与周围其他人那竖起的长发格格不入。
周身带着一种非凡的气质,与自己身上的气息颇为相似。
而最重要的是,江稚鱼看着那奇长无比的手指。
心中精灵大作。
她运气不错,却不是极好。
不出所料,才活过来的她几招便被那几人按进棺材里。
巨大的钉子砸进棺木上,封死她所有活路。
脊背贴在冰冷的木板,她哭着嘶喊,咒骂,指甲划在木板上,抠出一道道血痕。
时间流逝,她清晰地感受到力气流失。
从愤怒的挣扎到绝望的平静。
“我可以帮你出去。”
冰冷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蛊惑。
江稚鱼疲惫地掀了掀眼皮,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自己微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只要你跟我绑定,直到你死亡。没有任何副作用,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见人没有反应,那道声音继续说。
江稚鱼睁开眼,黑漆漆的眸子盯着棺木,声音沙哑,“我答应你。”
如果能活。
没人想要死。
不管说话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它都是自己唯一的选择。
再说了,她自己现在也不知是人还是什么东西。
都不是好东西。
那就没什么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