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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穿成汉武帝的心尖宠

夏紫薇跪在乾清宫外的汉白玉台阶上,已经整整两个时辰。

四月的风裹着柳絮扑在她脸上,黏住她微微发颤的睫毛。金锁跪在身后三步远处,额头抵着石砖,不敢抬头看那扇朱漆大门。

“皇上说了——”老太监终于从侧门出来,尖细的嗓音像把钝刀子,“紫薇格格先在储秀宫安顿,做女官吧。折扇收下了,雨荷的事,朕知道了。”

紫薇眼前一黑。十八年的等待,三个月的跋涉,换来的就是一句“朕知道了”。她攥着袖口里另一幅没拿出来的题诗,指甲掐进掌心。

“姐姐。”一只手突然覆上她冰凉的手背。

夏星舞不知何时到了她身边。十五岁的少女穿着月白汉装,与这满目旗装格格不入。紫薇猛地抬头:“妹妹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

“我说我们不来了。”星舞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周围几个探头探脑的小太监都听了个清楚,“姐姐,走吧。”

“可母亲——”

“母亲若在天有灵,不会让你跪在这里。”星舞的目光扫过乾清宫紧闭的大门,“他心里若有母亲,十八年前就该有交代。姐姐,你难道要在这里蹉跎一辈子?”

紫薇的嘴唇哆嗦着。金锁搀起她,发现她浑身都在发抖。

星舞从怀中掏出一个扁平的锦匣,塞进紫薇手里:“这是母亲留给我们的,足够安身立命。”她压低声音,“姐姐信我一次,跟我走。”

紫薇低头看着锦匣,又抬头看了看那扇宫门。门里是她幻想过千百次的父亲,门外是她从未见过的妹妹眼中那种笃定的光。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紫薇,你妹妹……比你通透。”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跟你走。”

小莲从宫墙拐角闪出来,手里攥着一包换好的银票。五个人避开侍卫的视线,沿着宫墙外的巷道一路向南。星舞走得很快,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路过西华门时,尔康迎面冲过来,身后跟着永琪和小燕子,还有柳青柳红。

“紫薇——”尔康看见她们,眼睛一亮,但下一秒白光就吞没了所有人。

再睁眼时,暮色正压下来。

夏星舞第一个爬起来,抖落裙裾上的草屑。脚下是连绵的荒草坡,远处有一座城池的轮廓在夕照中浮动,夯土城墙被染成暖黄。

“长安。”她喃喃道。

紫薇从草丛里爬起来,望着远处茫然道:“这是哪儿?”

“长安。”星舞转身,晚风拂起她鬓角的碎发,“汉武帝的长安。姐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地方。”

永琪揉着摔疼的胳膊站起来,环顾四周:“汉朝……汉武帝?”

“嗯。”星舞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座城池上。

小燕子从马肚子底下钻出来,头上插了根草:“哎哟我的屁股——不过星舞,你说得对,那个破皇宫不待也罢!”她拍拍裙子上的土,“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星舞收回目光:“进城,安身,活下去。”

进城的路比想象中难。他们没有户籍,没有熟人,口音虽然相近,但衣着打扮明显不同。好在星舞带来的金银足够,她在城外找了个小客栈落脚,让小莲出去打听消息。

第三日,小莲带回一个有用的信息:“东市有间铺子要转手,听说老板做不下去了,价格压得很低。”

星舞亲自去看。那间铺子在巷陌深处,门口歪歪斜斜挂着“醉月馆”三个字,门板掉了半扇,里面空荡荡的落满灰。前任老板经营的是面首生意,但长安城的富贵人家有更好的去处,这间馆子门可罗雀。

“三百两。”星舞拍出定金,“连地契带人,统统清空。”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捏着金锭掂了又掂,笑得眉眼弯弯:“姑娘爽快!”

铺子到手那天,星舞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环顾四周。前厅对着街面,后院有三间厢房,一口井,一棵歪脖子枣树。够住了。

“小莲,你带金锁去收拾东厢。姐姐住西厢。”她一样样安排下去,“尔康和永琪住前厅后面那间,柳青柳红兄妹住厨房旁边的耳房。小燕子跟我挤一挤。”

小燕子跳起来:“我跟你睡?好呀好呀!我晚上跟你讲我在大杂院的故事!”

紫薇站在院子里,看着妹妹有条不紊地分派诸事,忽然觉得她像换了个人。济南家中的夏星舞是安静的、疏离的,大部分时候窝在房里看书。但此刻的她沉着利落,仿佛早就为这一天准备了很久。

“妹妹,”紫薇走过去轻声问,“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星舞正在看水井的深度,闻言顿了一下:“书上看来的。”

“什么书会教人怎么在汉朝开铺子?”

星舞没有回答。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姐姐,有些事我以后慢慢跟你说。现在我们先活下去,好不好?”

紫薇看着她,没有再追问。

匾额是第三日挂上去的。星舞亲手写了四个字——“念彻书坊”,用的是汉隶,笔画舒展如雁翅。小莲踩着梯子往上挂的时候,永琪在下面扶着,尔康在旁边指挥高了一寸低了半寸。

“念彻……”紫薇仰头看着那两个字,“妹妹,这个‘彻’字——”

“是汉武帝的名讳。”星舞擦着手上的墨渍,语气平淡,耳根却微微泛红。

紫薇看了妹妹一眼,没有再问。

书坊开张的头几日,门可罗雀。长安城的人没见过这种铺子——不卖竹简不卖帛书,摆出来的东西叫“纸”,轻飘飘的,印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一个过路的老人翻了翻,摇摇头走了:“这什么玩意,一撕就烂。”

小燕子急了,追出去喊:“大爷你别走啊!这书可好看了!”

老人头也不回。

星舞倒不急。她每天坐在柜台后面写新的章节,小莲在旁边磨墨,金锁整理书架。到了第五日,一个年轻书生模样的客人走了进来,翻了翻《新还珠格格》的册子,站着看了半个时辰没挪窝。

“客官,”星舞抬头,“喜欢的话,五铢钱一本。”

书生掏钱买了,走的时候问:“后面的呢?”

“每日更新一回。”

第二日他又来了,还带了一个朋友。第三日带了三个。到了第七日,门口开始有人站着蹭看,小燕子搬了条长凳出去让他们坐。

消息渐渐传开了。东市的商贩、南来北往的客商、官学里休沐的学生,路过巷口都会拐进来瞅一眼。“念彻书坊”出了本奇书的事,像水波一样从巷陌深处一圈一圈往外荡。

第十日傍晚,星舞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在灯下数今天的收入。小莲端了碗热汤进来:“小姐,今儿卖了十七本。”

“嗯。”

“门口还有人说明天要来买全套。”小莲把汤放在案角,“小姐,咱们这算站稳脚跟了吧?”

星舞数钱的手停了一下。她抬头望向窗外——暮色里长安城的屋脊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远处未央宫的飞檐在最后一抹霞光中若隐若现。

“站稳脚跟?”她轻声重复,笑了一下,“早着呢。”

“小姐……”小莲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看见未央宫的方向,“你在看什么呀?”

星舞收回视线,低头喝汤:“没什么。”

那之后的半个月,书坊的生意越来越好。《新还珠格格》连载到第十回的时候,小燕子翻墙进御花园被侍卫追得满园跑的那一幕,让半个东市的百姓笑出了声。永琪被小燕子拉到柜台前当活招牌,板着一张脸给客人签名——他字写得好,倒真有不少姑娘慕名而来。

尔康则负责收旧简和拓片。星舞让他去城郊的旧书摊和富户家搜罗竹简,什么都要,兵书农书医书杂记来者不拒。她自己在灯下分类整理,有时一忙就到半夜。

那天夜里紫薇来给她送宵夜,看见星舞对着几枚残简发呆。

“怎么了?”

“这上面写的是西域的地理。”星舞将简片递给她看,“甘泉宫那边的记录,说张骞带回来的消息……”

紫薇接过来看了几行,繁体隶书她勉强认得:“张骞?是史书上那个——”

“对。”星舞的眼睛在烛火里亮了一下,“他刚从西域回来没几年。打通河西走廊了,现在大汉的商队能一直走到大宛。”

紫薇看着妹妹难得兴奋的样子,忽然问:“星舞,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张骞的事,汉武帝的事……你以前在家时明明只看那些杂书,没见你看过汉朝的史书啊。”

星舞的笑容淡了下去。她将那几枚残简轻轻放回案上,沉默了一会儿。

“姐姐,”她最终说,“我做了很多年的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来这里。”

紫薇怔住了。她看着妹妹的侧脸——烛火映着她的轮廓,眉心的朱砂痣红得像一滴凝住的胭脂。十五岁的夏星舞坐在两千年前的长安城里,手里攥着一枚刻着西域文字的残简,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笃定。

“你……”紫薇张了张嘴,“你早就知道会来这儿?”

星舞没有否认。她将残简收进匣子里,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东市的夜色,远处未央宫的灯火在重重殿宇间星星点点地亮着。

“姐,”她的声音很轻,“我在书里读了他很多年。”

紫薇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一起望着远处那片宫阙。

“你……喜欢他?”紫薇问得很小心。

星舞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紫薇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指尖冰凉:“那你打算怎么办?他才不知道你是谁,你在长安城里开一间书坊……离他十万八千里呢。”

“我知道。”星舞说,“所以我要让这间书坊的名字传到他耳朵里。一本书不够就写十本,十天不够就等一年。”她转过头来看紫薇,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姐姐,我准备了那么久,不差这一时半刻。”

紫薇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心疼。十五岁的妹妹心里装着一个人,那个人在重重宫阙里,在层层天家的规矩后面,在她们够都够不着的地方。

“那你就慢慢来。”紫薇握住她的手,“姐陪着你。”

第二日一早,小燕子又在门口吆喝。今日来的人比往常更多——一个衣着讲究的中年人带着几个随从,把柜台上的《新还珠格格》从头翻到尾,然后抬头问:“整部书,你们写完了吗?”

“还没连载完,”星舞从后面走出来,“客官若是着急,可以预定全套,写好了给您送到府上。”

中年人打量了她几眼:“你是这书坊的东家?”

“是。”

“年纪倒轻。”他点点头,“我替我家主人带一套。这是定金。”他留下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写了地址就走了。

小燕子凑过来看那张纸:“永昌坊……那是什么地方?离咱这儿远吗?”

星舞看着纸上的地址,心里微微一动。永昌坊靠近宫城,住的多是官员家眷。但她也只是把它收好,没有多想。

日子继续过。书坊的生意越来越好,连载到第二十回的时候,小燕子已经被长安城的百姓当成了半个熟人——每天黄昏都有人专门跑来问“今天小燕子又闯什么祸了”。

星舞每天写书、理简、接待零星上门求字的客人。日子平淡而充实。偶尔她会站在门口望一望未央宫的方向,但更多时候她只是低头做事。

她知道有些事急不来。她在史书上读到的那个刘彻——雄才大略也好,刻薄寡恩也罢——那个人的全部,她都烂熟于心。但她需要用一种配得上他的方式走到他面前。

不是作为夏雨荷的女儿,不是作为从天而降的异乡人,而是作为他自己发现的一本书的作者。一个让他觉得有趣的人。

这需要时间。而时间,她现在有的是。

秋风渐凉的时候,枣树上的叶子落光了。星舞在某天傍晚收摊后,独自站在院子里看那棵光秃秃的枣树。小莲裹着棉衣出来找她:“小姐,进去吧,外面冷。”

“小莲,”星舞没有回头,“你记得我小时候,总把自己关在房里看书吗?”

“记得呀,”小莲搓着手,“夫人还说过你好几次,说姑娘家总闷在屋里不好。”

“我那不是在看书。”星舞轻声说,“我是在背关于他的事。他的年号,他的功业,他身边有哪些人……一遍一遍地背,怕自己忘了。”

小莲愣住了:“小姐……”

“我那时候不知道真的能来。”星舞终于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笑,但那笑意里有小莲从没见过的酸涩,“我只是想,万一呢?万一有这一天呢?我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就来了。”

小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跟在星舞身边这么多年,竟从来不知道小姐心里藏着这么重的心事。

“所以,”星舞转身往屋里走,“不着急。我都等了这么久了,还差这几个月吗?”

她推门进去,灯下的案上摊着明日要连载的稿子,墨已经研好了,笔搁在砚台上。她坐下去,提笔蘸墨,继续写小燕子被关在屋子里学规矩、趴在窗台上数蚂蚁的那一回。

窗外长安城的夜安静地铺展开去。未央宫的方向灯火通明,隐隐约约有丝竹声被风送过来。星舞写了几行字,抬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嘴角有一点点弧度,很淡,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那种。

【天幕时空:唐长安城·贞观年间】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落在太极宫的琉璃瓦上。

李世民批完奏章,正欲起身,忽见殿外亮起异光。他走到窗边,看见天幕正缓缓展开——又是那个“新还珠格格”的故事,今日讲的是小燕子替紫薇出头,跟容嬷嬷吵了一架。

“陛下,”长孙皇后端着热茶进来,“又看天幕?”

“嗯。”李世民接过茶盏,目光还停留在天幕上,“这个写书的人倒是有意思,把一个姑娘写得活灵活现的。”

长孙皇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会儿,轻声笑道:“臣妾倒觉得,写书的人心里藏着事。”

“哦?”

“您看这些字句,”长孙皇后指了指天幕上浮现的文字,“写笑的地方,底下压着眼泪;写闹的时候,藏着静。这个写书的人,心里应该装着一个人。”

李世民看了她一眼:“皇后怎么看出来的?”

“臣妾也是女子。”长孙皇后微笑着,“女子写东西,藏不住心事的。”

天幕上的故事还在继续。小燕子跟容嬷嬷吵完架,一个人爬到御花园的假山顶上坐着。画面旁边浮现一行小字:“她看着远处的宫墙,心想,要是能飞出去就好了。”

李世民望着那行字,没有说话。殿外的雪静静地下着,落满长安城的千家万户。

【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七个战士围着暖炉看天幕,小燕子正举着菜刀追侍卫,画面又闹又好笑。

“这个姐姐太厉害了!”双马尾女孩笑得直拍手。

另一个女孩却盯着画面角落里一行小字看,忽然说:“你们看这儿——‘念彻书坊’……‘彻’是什么呀?”

“不知道呀,也许是个人名?”

“那‘念彻’就是想念一个人?”女孩歪着头,“写书的人一定很喜欢那个人吧。”

天幕上的画面热闹依旧,没有人注意到这行小字。只有夜风拂过,将七个女孩的笑声送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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