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境的风还裹着千年龙涎香的暖,苏晚指尖的龙纹令牌还没捂热,山脚下就传来震得地动山摇的喊杀声。
她扒着龙界碑往下瞅,就见乌泱泱的人族士兵举着裹了龙血布的长矛,打头的男人一身玄黑铁甲,肩头上还挂着半片没擦干净的龙鳞,手里的斩龙剑对着龙境大门的方向,剑光寒得能冻掉人的耳朵。
旁边的老龙臣吓得白胡子都抖成了筛子,抓着苏晚的袖子直晃。
老龙臣使者大人!是谢砚!那个三年斩了三条恶龙的人族统领!他怎么找到龙境入口的!
苏晚的嘴角抽了抽。
她昨天刚穿越过来,接收原主记忆的时候还以为龙境使者是什么美差,每天撸撸龙崽子吃点龙果就能混日子,谁知道第一天上班就遇上硬茬。
苏晚慌什么,我去会会他。
她把龙纹令牌往腰里一塞,提了裙角就往下跑,老龙臣在后面喊得声都劈了她也没回头。
谢砚正抬手要让士兵放破龙箭,就见龙境大门里跑出来个穿素白裙子的姑娘,头发上还别着片亮晶晶的龙鳞,站在两军阵前也不害怕,抬着下巴往他这边看。
他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斩龙剑往前一指,剑尖直指苏晚的面门。
谢砚龙境的妖类爪牙?出来送死?
苏晚被他剑上的杀气逼得后退了半步,抬手就把腰里的龙纹令牌亮了出来,令牌上的金龙纹在太阳底下闪得晃眼。
苏晚瞎喊什么,我是两界共封的龙境使者,专门管龙和人族的纠纷,你带着这么多人堵龙境大门,是要挑起两界战争?
旁边的副将先笑出了声,手里的马鞭往地上抽了一下。
副将哪来的疯丫头,我们将军斩的恶龙没有十条也有八条,还管你什么使者不使者,我看你就是龙类派出来拖延时间的细作!
士兵们瞬间哄笑起来,还有人举着矛往苏晚的方向晃。
苏晚半点没怕,眼睛直勾勾盯着谢砚,往前又走了两步,几乎要碰到他的剑尖。
苏晚我是不是细作,你谢将军心里清楚。三个月前你带人在青水河斩的那条恶龙,是不是死前说过龙境根本没授意它出去伤人?
谢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着斩龙剑的手紧了紧,剑刃又往前送了半寸,正好擦过苏晚的领口,划开了一道小口子。
谢砚你怎么知道这事?
那事只有他和当时跟着的几个亲兵知道,这丫头居然能说出来,看来确实不是普通的龙境小妖。
苏晚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上个月在黑风谷斩的那条母龙,肚子里还有没出世的龙蛋,它只是误闯了人族的领地,根本没伤过一个人。
这话刚落,谢砚周身的杀气瞬间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他猛地抬剑,直接架在了苏晚的脖子上,冰凉的剑刃贴着她的皮肤,激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谢砚你在教我做事?那些龙类出没的地方,哪个不是尸横遍野?它们伤我人族百姓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出来谈什么两界和平?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睛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苏晚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龙血腥气,混着铁甲上的铁锈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苏晚我没说所有龙都没错,但你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龙境里也有从来没出过门的小龙崽子,它们连人族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就要荡平龙境,和那些乱杀人的恶龙有什么区别?
苏晚的话说得急,脖子往剑刃上蹭了点,瞬间渗出了血珠。
谢砚盯着她脖子上的血痕,眼神动了动,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又立刻紧了回去。
谢砚巧舌如簧,我看你就是被龙类迷了心智,留着你也是祸患。
他说着就抬了手,作势要往下挥剑。
旁边的老龙臣在龙境门口看得差点晕过去,攥着手里的龙晶就要往外面冲。
苏晚半点没慌,反而抬手指了指谢砚的左肩。
苏晚你左肩的龙毒还没清干净吧?每次阴雨天就疼得睡不着, ordinary的药根本没用,是不是?
谢砚挥剑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这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连跟了他十年的副将都不知道,这丫头怎么会……
他低头看向苏晚,女孩脸上半点惧色都没有,眼睛亮得像龙境里最亮的星子,嘴角还带着点得逞的笑。
苏晚你要是杀了我,这龙毒这辈子都别想解,还有你藏在军营后帐的那个瞎眼老母亲,她中的龙涎香之毒,也只有我能解。
谢砚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剑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他藏得那么深的事,她居然全都知道。
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苏晚的裙摆猎猎作响,她抬头看着脸色铁青的谢砚,笑得更欢了。
苏晚谢将军,现在,你还要屠龙,还要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