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脚刚沾地,鼻尖就闻到一股消毒水混着腐烂苹果的怪味。抬头一看,自己站在一所铺着暗蓝色地砖的医院走廊里,周围挤着七八个满脸惊慌的陌生人,墙壁上歪歪扭扭贴着几行鲜红的字,是这次怪谈副本的入场规则。
“我靠!又是D级副本?我上周才从医院副本死里逃生啊!”
旁边穿格子衬衫的男生腿都在抖,伸手想去摸墙上的规则,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江屹别乱碰!没看见规则第一条写了,“不要用裸露的皮肤接触墙面贴字”?
少年穿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冲锋衣,额前碎发被汗打湿了点,眉眼亮得很,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绷得紧实,一看就是经常跑副本的资深者。周围人顿时都围了上来,满脸都是指望他带飞的表情。
苏晚站在最外圈,垂着眼盯着自己的白色帆布鞋尖,假装没听见有人在偷偷打量她。
黄发女哎,你们看最边上那个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吧?是不是第一次进副本啊?
啤酒肚男我刚才就注意到了,脸都白了,连个防身的东西都没拿,这局估计要凉,第一个死的多半就是她。
议论声不小,半点没背着人,苏晚抬了抬眼,没说话,继续盯着规则看。规则第三条写着“晚上十点后不要相信任何人说的话”,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电子表,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二分。
江屹也顺着议论声看过来,刚好对上苏晚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小姑娘皮肤白,个子小小的,站在角落像株被风一吹就能倒的小白花,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看着确实像没经历过事儿的新手。他皱了皱眉,几步走过来,把手里握着的一个银色哨子递了过去。
#江屹拿着,遇到危险就吹,我能听见。
苏晚愣了一下,没立刻接。周围的人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吸气声,那哨子他们都认识,是江屹上个S级副本拿的保命道具,能挡一次规则怪的攻击,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现在说给就给个新人?
黄发女江哥,你这也太偏心了吧?我们都是一起进副本的,你怎么只给她啊?
啤酒肚男就是啊江哥,这小姑娘一看就没用,给她不是浪费道具吗?还不如给我们,关键时刻还能帮你搭把手。
江屹没理他们,直接把哨子塞进苏晚手里,指尖碰到她凉得像冰的手,又皱了下眉,把自己的外套也脱了下来披在她肩上。
#江屹走廊风大,别着凉。待会跟着我走,别乱跑,也别随便跟陌生人说话。
苏晚捏着手里还带着他体温的哨子,又拉了拉肩上还留着洗衣粉味的外套,抬头看他,点了点头。
苏晚谢谢。
她声音软乎乎的,像棉花糖似的,江屹耳尖微微发烫,咳了一声转过身去,开始给所有人讲规则的注意事项。苏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哨子的纹路。
就在江屹说到第四条“护士送来的药只有白色的能吃”的时候,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哒哒哒,在空旷的走廊里响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瞬间闭了嘴,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穿白色护士服、脸上带着诡异笑容的女人推着药车走了过来,头发上沾着暗褐色的污渍,露在外面的手指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护士各位病人,该吃药了哦。
她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刮玻璃,听得人后背发凉。药车上摆着五颜六色的药片,红的绿的黄的,唯独没有白色的。
啤酒肚男脸一下子就白了,下意识往后躲,刚好把站在最后面的苏晚露了出来。护士的眼睛瞬间亮了,推着车径直走到苏晚面前,把一捧红得发艳的药片递到她眼前。
护士小妹妹,你看起来身体最不好了,来,先吃这几片,吃了病就好了。
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甚至有人偷偷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都盯着苏晚,等着看她要么吃药被规则侵蚀,要么拒绝直接被护士撕成碎片。
江屹脸色骤变,刚要上前把苏晚拉到自己身后,就看见苏晚抬了抬手。
她没接药片,也没往后躲,手指轻轻碰了碰护士递过来的手。
所有人都僵住了,规则第二条明明白白写着“不要跟护士有任何肢体接触”,这小姑娘是吓傻了吗?
江屹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刚要吹响自己备用的攻击道具,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刚才还满脸诡异笑容的护士,整条胳膊被苏晚轻飘飘一掰,直接折成了个诡异的角度,黑红色的血喷了一地。护士那张画着浓妆的脸瞬间扭曲,张大了嘴就要发出尖叫。
苏晚另一只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微微一用力。
又是一声脆响,护士的头歪到了一边,整个身体像漏气的皮球似的,慢慢瘫软在地上,化成了一滩冒着黑烟的黑水。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黄发女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啤酒肚男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沾了一地的黑血都没反应过来。
江屹举着道具的手还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着苏晚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把刚才他塞给她的哨子又递了回来,还是那副软乎乎的语气。
苏晚这个还给你,我用不着。对了,她药车最底下压着白色的药,你要拿吗?
江屹盯着她还沾了点黑血的指尖,又抬头看她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的表情,眼睛亮得惊人,胸口的心脏砰砰跳得快炸开了。
他刚要开口说话,走廊尽头的护士站里,突然传来了一连串的高跟鞋脚步声,比刚才的响了十倍,密密麻麻的,像是有几十个护士正往这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