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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宫门口的拦路狗

我乃废柴,他是当朝权臣

初春的风还裹着料峭寒意,苏晚裹着半旧的素色披风,刚从宫门外的马车上下来,脚还没站稳,就被乌泱泱一群带刀护卫围了个严实。

周围等候上朝的官员们都看傻了,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那不是苏家那个逃婚三年的女儿吗?怎么突然回京了?”

“三年前相爷当众撕了婚约,把订婚玉佩扔在泥里踩,她哭着跑出城的时候我还见过,怎么现在像换了个人似的?”

苏晚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袖袋里冰凉的硬物,那是半块龙纹玉佩,边缘还留着被人狠狠踩过的裂纹。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玄色锦袍的男人缓步走过来,衣摆上绣的金线麒麟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晕。谢景行,当朝最年轻的首辅,手握重权,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三年前就是他在苏府的家宴上,当着满京权贵的面,把婚书撕得粉碎,说她苏晚胸无点墨,废物一个,不配站在他身边。

他站在苏晚面前,比三年前更显沉肃,下颌线绷得很紧,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要把她这三年的痕迹都看个遍。

“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你。”他的声音比记忆里更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晚抬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杏眼清凌凌的,像结了冰的湖水。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等着她像三年前那样红着眼落荒而逃。

“接我?”苏晚忽然笑了,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清,“谢相怕是记错了,三年前你把婚书扔在我脸上的时候,说的是苏家的人就算死在外面,也别踏进京城一步,怎么,现在相爷的话不算数了?”

谢景行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身后的护卫们连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知道谢相最是重诺,说过的话从来没有反悔的道理,这苏晚是活得不耐烦了,敢当众戳他的痛处?

有人已经开始摇头,觉得苏晚这三年在外面待傻了,连谢家的权势都敢挑衅,怕是刚回来就要被扔出京城。

可谢景行非但没生气,周身的冷意反而散了点,他上前一步,想碰苏晚的胳膊:“三年前是我不对,你要罚要骂都随你,别站在风口里吹,跟我回府。”

周围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当朝首辅给人道歉?还亲自邀请回府?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苏晚侧身避开他的手,动作利落,半点不留情面。她裹了裹披风,眼神扫过他腰间挂着的崭新的白玉佩,和三年前那半块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回府?”苏晚挑眉,从袖袋里摸出那半块裂了纹的玉佩,指尖在粗糙的断面上碾了碾,“谢相怕是忘了,三年前你把这玉佩扔在泥里,踩了三脚,说我苏晚配不上谢家的东西,现在让我回府,是觉得我这三年在外面捡破烂捡习惯了,连别人扔了的垃圾也肯要?”

她这话刚落,谢景行的脸色瞬间白了一瞬,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半块玉佩上,喉结狠狠滚了滚。他当然记得,那天他把玉佩扔出去的时候,她蹲在泥里哭着捡,手指都被碎石子磨出了血,他当时看着只觉得心烦,转身就走了,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那玉佩……”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苏晚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抬手就把那半块玉佩朝着他脚边扔了过去。玉佩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裂纹又深了几分。

“现在物归原主,谢相拿好。”苏晚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笑得冷淡,“以前我不懂事,把别人施舍的东西当宝贝,现在我看清了,谢相这样的大人物,我高攀不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以后最好别见。”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谢景行却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他力道很大,指节都泛了白,眼神里翻涌着苏晚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后悔,又像是慌乱,完全没了平时运筹帷幄的模样。

“晚晚,别闹。”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恳求的意味,“我知道你怪我,但是现在朝局不稳,你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留在我身边,我能护着你。”

“护着我?”苏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抬眼看向他身后,朱红色的宫门缓缓打开,穿明黄色常服的太监快步走了出来,尖着嗓子喊她的名字。

“苏晚姑娘接旨——陛下宣您入宫觐见,封您为御前司笔女官,即刻上任。”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谢景行抓着她手腕的手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苏晚看着他震惊的脸,轻轻笑了一声,抬手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掰下来,动作缓慢又坚定。

“谢相你听,”她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冷得刺骨,“现在想要护着我的人,是当今陛下,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拦我的路?”

她甩开他的手,理了理被扯皱的袖口,跟着传旨的太监往宫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只轻飘飘扔了一句话。

“哦对了,忘了告诉谢相,这次我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奏请陛下,解除我和谢相当年的口头婚约。毕竟我一个御前女官,和朝中权臣有婚约,传出去,怕是要有人说谢相意图不轨,你说对吧?”

谢景行站在原地,指尖还留着她手腕上的温度,脚边是那半块裂得不成样子的玉佩。他看着苏晚挺直的背影一步步走进宫门,心脏突然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身边的护卫小心翼翼上前,低声问:“相爷,现在怎么办?”

谢景行没说话,弯腰捡起那半块玉佩,掌心被尖锐的断口扎出了血都没察觉。他看着宫门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情绪,良久才低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去查,她这三年到底去了哪,都见过什么人。还有,把三年前苏府家宴那天,所有在场的人的名单,都给我找出来。”

而已经走到宫道拐角的苏晚,背对着所有人,脸上的淡笑瞬间收了个干净。她指尖按了按袖口藏着的密信,那是她三年来布下的所有暗线的名单,里面第一个名字,就是谢景行。

她抬眼看向巍峨的宫殿檐角,风卷着她的披风下摆猎猎作响。

谢景行,你欠我的,欠我们苏家的,这一次,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宫道尽头,一个穿灰色短打的小厮躲在柱子后面,看着苏晚的背影,快速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燃了手里的信号烟花。

红色的烟花在半空炸开,正好落在刚要上轿的谢景行视线里。

他瞳孔猛地一缩,那是暗卫营最高级别的警戒信号,只有皇室最隐秘的死士出任务的时候才会用。

谢景行捏着那半块玉佩的手猛地收紧,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她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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