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厅后台乱成一锅粥，化妆师的刷子快甩到林晚脸上，经纪人凑在她耳边碎碎念。
经纪人你可记住啊，咱们就是凑数的，一会儿上台别乱表现，走完流程拿了劳务费就走，知道不？
林晚嗯嗯，放心，我绝对划水，保证没人记得我。
林晚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指尖攥着兜里皱巴巴的欠费通知单，那上面的数字看得她脑壳疼。要不是家里生意出问题欠了一屁股债，她才不会来这什么选秀，一群小姑娘穿得漂漂亮亮唱唱跳跳，她五音不全跳舞顺拐，上去纯纯就是丢人现眼的。
候场的时候她旁边的姑娘紧张得快哭了，攥着裙摆的手都在抖。
参赛选手呜呜呜我好怕啊，听说顾屿也在导师席，他出了名的严格，上次有个新人唱错一句，他直接让人当场下台。
林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导师席那边坐了四个人，最中间的男人穿件简单的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骨突出，正垂着眼翻手里的选手资料，侧脸冷得像冰雕。
哦，这就是那个顶流顾屿啊。
林晚没什么兴趣，低头偷偷摸出兜里的薄荷糖，剥了糖纸塞嘴里。她早上赶地铁没吃饭，现在胃里有点反酸，得垫垫。
前面的选手一个接一个上台，哭的笑的翻跟头的，什么花样都有，顾屿的脸全程没什么表情，点评的时候话少得可怜，要么是“不行”，要么是“再练两年”。
主持人下一位，林晚！
喊到她名字的时候，林晚刚把第二颗薄荷糖塞嘴里，糖块在嘴里滚了一圈，凉得她一哆嗦。她赶紧站起来，慌里慌张往台上跑，没留神台边的台阶，脚底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了两步，差点直接跪到导师席跟前。
全场瞬间安静了。
林晚自己也懵了，嘴里的薄荷糖还没咽，呛得她忍不住咳了两声，眼眶瞬间红了。她抬头就撞进顾屿的视线里，对方刚才还冷着的脸，这会儿嘴角明显抽了一下。
林晚对、对不起！
她赶紧站直了，手忙脚乱地捋了捋身上皱巴巴的裙子，脸烧得发烫。完了完了，这下没等划水先丢人了，早知道刚才就不抢那两颗糖吃了。
导师A别紧张，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旁边的女导师笑着打圆场，林晚赶紧点头，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林晚各位导师好，我是073号选手林晚，今年22岁，我的爱好是……嗯……睡觉和算帐。
她本来想说爱好唱歌跳舞，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太假了，她自己都不信。
台下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顾屿指尖搭在桌面上，抬眼扫了她一下。
顾屿准备了什么节目？
他声音偏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林晚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林晚我准备唱一首《小星星》。
全场又是一静。
来参加选秀的，不是唱高难度的流行歌就是跳炸场的舞，她倒好，上来唱儿歌。
顾屿挑了下眉，没说话，示意她开始。
林晚清了清嗓子，开口就跑调，“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她自己也知道跑调，越唱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快没声了，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她唱完，整个演播厅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另外三个导师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点评。顾屿盯着她看了好半天，忽然“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所有人都傻了。
林晚也傻了，抬头愣愣地看着他。她刚才没听错吧？这个出了名的冰山顶流，笑了？
顾屿笑起来的时候左脸有个浅浅的梨涡，跟刚才冷得吓人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指尖叩了叩桌面，目光落在她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的脸上。
顾屿你是专门来搞笑的？
林晚啊？我不是我没有！
林晚急得摆手，嘴里剩下的半颗薄荷糖没留神，“咕咚”一声就咽下去了，呛得她又是一阵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顾屿看着她咳得直揉脖子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拿起桌上的笔，在她的资料表上画了个圈。
顾屿行，过了。
这话一出来，全场都炸了。
旁边的导师B一脸震惊地扭头看他，刚才有个唱跳俱佳的选手他都给刷了，现在这个唱跑调的《小星星》的，他给过了？
林晚也懵了，站在台上忘了动。她本来都做好被骂下台的准备了，怎么就过了？
顾屿抬眼看向她，指尖点了点手里的资料，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玩味。
顾屿还站着干什么？等着我请你喝奶茶？
林晚一个激灵，赶紧鞠了个躬，转身就往台下跑，慌里慌张的又差点被台阶绊倒。
她没看见，她走了之后，顾屿拿起她的资料表，指尖在她的照片上停了好半天，嘴角的笑一直没消。
后台的经纪人冲过来抓着她的胳膊晃，眼睛瞪得溜圆。
经纪人你行啊你！我不是让你划水吗？你怎么把顾屿给逗笑了？还直接晋级了？
林晚我也不知道啊！
林晚也懵，她刚才就是摔了一跤，唱了首跑调的儿歌，怎么就晋级了？
她正挠头呢，工作人员走过来，递了一杯冰奶茶到她手里。
工作人员林晚小姐，这是顾老师让给你的。
林晚看着手里还冒着凉气的珍珠奶茶，整个人都傻了。
奶茶杯上还贴了个便利贴，是顾屿的字迹，笔锋凌厉，只写了四个字——
下次别摔。
林晚捏着便利贴，抬头往导师席的方向看，正好对上顾屿看过来的视线，他挑了挑眉，对着她举了举手里的水杯。
林晚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怎么感觉，这选秀好像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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