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点亮海面,远处传来直升机轰鸣。
几架搜救机盘旋降落,海面上出现了谢家标志的船。
一个女人从降落的直升机跳在船甲板上,是裴昕。看见我安然无恙地站在那儿,她紧绷的眉眼终于松动了一点。
夜色消退,另一条船上,谢殊的表弟谢允也带人来了。周绛河笑着递上协议。
“……”
“你们青囊好嚣张啊。”谢允冷笑。
青囊是就是这个第三势力集团的名字。
……
主要是谢允在谈。裴昕没怎么看他们,视线一直钉在我身上,脸上写着四个字:回去再跟你算账。
我见状没有听他们的谈判,心虚地别开目光。
这时倒是觉得肚子忽然有点饿,早知道刚才把那片面包吃了。脑袋也开始发沉,海风一吹,感受着脚下起起伏伏的船体,有点晃。
这时候,我脑海里跳出一个很不好的念头:
原主……好像是个低血糖体质?
“……说几句就够了!”裴昕抱着胳膊,示意他们松绑,“绑了人在这个地带,报警奈何不了你们,要多少钱裴家给了。你们黑道跟鼎越的事,跟我弟有什么关系?放人,不奉陪了。”
周绛河笑眯眯地:“裴小姐,又不差这点时间。人谢公子值一百亿呢,再少点就撕票了。”
谢允吸了口凉气:“行!签合同,放人了!”
裴昕冷冷地盯着他们给我和谢殊松绑。
谢殊看了我一眼,见我脸色发白皱了皱眉。
“你……”
我没听清,周围的声音都在变远。
绳子落地的瞬间,我往前跨了一步——
糟心的事来了。
我眼前忽然一黑,四肢无力,两腿发软,猛的栽倒下去。
“——裴愿!!”
意识消散之前,我感觉谢殊猛地拉住了我。紧接着是我姐的声音,冷的像刀子:“掏枪。”
坠入黑暗那一秒,我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
丢人丢到海外了。
——
谢殊在市医院病房躺了一晚上。
说来惭愧,昨晚我低血糖晕过去的时候,他伸手来拉我,结果甲板太滑,自己跌下了海,头上撞了个大包。
好笑归好笑,但终归是人家好心帮我不是?
所以我让姐姐把其他人支走了,自己留下来照顾他,算是聊表诚意了。
日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地板上。
病床上的男人还闭着眼睛,我坐在墙边那把椅子上,安安静静地削苹果。
刀钝,削了很久。
终于削完的时候,我啧了一声——指尖被划了一道,渗出了血珠。
“……其实不削也没事,我不讲究这个。”
闻言我愣了一下,抬起眼睛。
谢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也不知道盯着我看了多久。
消毒水气味充斥整个VIP病房,我一脸不可置信:
“你吃苹果不削皮?”
“……”谢殊顿了一下,“我的意思是……我也没什么大碍。你的身份并不比我低,无论别人怎么讲,你也不必这么细致地服侍我,我们平起平坐。”
我噎了一下,晃了晃手中的苹果,有些尴尬:“这,这,这个是我要吃的。”
谢殊:“……”
我扯出一个温柔笑容,上前把苹果在他眼前摇了摇:“谢少爷,如果你要吃,那就给你吃一口——我不是打发叫花子。”
“……”
“不必了,你吃吧。”
我心满意足地坐下来开始啃。
过了一会儿,谢殊又看着我,问道:
“——昨天晚上你无故晕倒,难道青囊给你的面包下毒了?……现在可好些了?”
我抱歉地笑了笑,安抚地回答:“谢少爷,我那是低血糖,不碍事。”
谢殊沉默了。
我就坐在他床边,病房内气氛安静,气氛微妙。
……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轮椅碾过地面的细微声响传来。
是助理推着仰随明的轮椅进来了。
“谢哥。”仰随明声线温润柔和,抬手示意一旁的助理先行退下,自己推着轮椅缓缓挪到病床边,眼中焦灼,“我真是担心坏了……你感觉怎么样?脸色看着差得厉害。”
谢殊紧绷的语调稍稍放缓:“我没事。”
仰随明留意到一旁的我,视线轻飘飘落过来。
“裴小少爷也在这儿?”
“嗯。”
你当初不是跟谢哥一同出事被带走了吗,瞧着倒是一点事儿没有。”
我扯了抹淡笑,语气平淡:“他们本就不敢把我们怎么样,你家谢哥的伤是他自己摔倒磕出来的。”
“……”
“随明。”谢殊出声打断,目光落在仰随明身上,“我记得你今天下午有场演出。”
仰随明闻言,眼睛亮了亮:“你还记得?!”
他又将轮椅往病床凑近半分,抬起手想去碰谢殊额头上的绷带,柔声开口:“谢哥,我一收到你的消息就立刻把演出推了,当时吓得不行,我哪儿都不去,下午专门陪着你。”
他指尖刚要碰到纱布,谢殊不动声色偏开脑袋,侧头看向我,淡淡开口:“我伤势不算重,下午就能出院吧?”
仰随明的动作微微顿住,顺着谢殊的目光朝我望过来。
我迎上谢殊沉敛的视线,浅浅勾唇:“护士刚才叮嘱过,下午还得留院观察,要等到晚上才能拆绷带哦。”
谢殊抿了抿唇。
仰随明听完,顺势收回手,轻轻覆在谢殊的手背上,语调温柔:“谢哥,别胡思乱想,我下午全程陪着你。”
看着这感人肺腑的一幕,我在心底暗自咂舌。
不愧是书里的残疾主角受,长得好看,待人说话永远温温柔柔,一举一动都自带惹人怜爱的美人气韵。
可赞叹之余,我看着他们,心底莫名窜起一股不快。
看来是原主的情绪在作祟,合着我还得跟着吃顿无名醋?
我攥了攥手里的苹果,放轻声音小声问道:“……我可以一起留下来吗?”
谢殊看了我一眼,应声:“嗯,当然可以。”
我低头啃了口手里的苹果,仰随明的声音再度响起:“谢哥身上还有伤,需要静养,还是少些吵闹比较好,有我留下来照看就足够了。”
我一抽气,可怜巴巴,泪水一下子就上来了。直勾勾盯着仰随明,轻声反问道:“仰先生是觉得……我很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