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集。
展昭虚弱地抬起左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袖,勉强稳住气息,声音还有几分沙哑。
展昭不必急着去叫郎中……我现在没事了。
赵玉停下往外迈步的脚,蹲在榻边,视线落在他包扎厚重的伤囗上,眼底浮出浓重的愧疚。
包玉瑾,赵玉说到底全是我的过错。那日是我自作主张去试探赵爵,才逼得他当场动杀心,累你替我硬生生挨下这一刀,若是你的伤落下病根,我一辈子都过意不去。
展昭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紧锁的眉头上,语气柔和。
展昭你不必如此自责。当日情势危急,换作任何人,我都不会眼睁睁看着你遇险。
赵玉垂眸,指尖微微蜷缩。
包玉瑾,赵玉可这伤势实在凶险。这些天我守在这里,每到夜里听见你梦中蹙眉低喘,我都怕……。
展昭轻声打断她。
展昭有你在这里日夜照料,我恢复得已经快了许多。只是有句话,我藏了许久,今日想坦诚说与你,但并非要你立刻给我答复。
赵玉心头猛地一颤,屏息凝神望着他,耳根悄悄泛红。
包玉瑾,赵玉……你说。
展昭初次与你交手之时,我便察觉你本性并不坏,只是受人蒙蔽。后来数次相见,我总忍不住担忧你的安危。那日我挡在你身前,并非仅仅出于护卫的本分。
展昭我心中,早已对你生出不一样的情愫。我只盼往后能长久护你远离灾祸。你不必急于回应,好好想一想便好。
赵玉怔怔望着他苍白却无比真挚的面容,指尖轻轻搭在床边,一时说不出话。那日他挺身而出的画面、这几日朝夕相伴的暖意一同涌上心头,可过往多年被人利用、欺骗的经历,又让她不敢轻易交付真心。
赵玉开口道。
包玉瑾,赵玉展昭,你容我好好想一想。我半生都活在谎言里,实在不敢轻易相信旁人的真心。
展昭温和一笑,缓缓松开拉住她衣袖的手。
展昭无妨,我会等。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赵玉握着药碗坐在榻边,目光落在展昭缠着厚厚纱布的手臂上,心绪纷乱。她从前信错了赵爵,险些落得万劫不复,如今骤然收到这份心意,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见她神色茫然,主动转移话题,放缓语气。
展昭这些日子,劳烦你日日守在这里伺候汤药,实在过意不去。
回过神,低头搅动碗里温热的药汁。
包玉瑾,赵玉这本就是我该做的,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躺在这里。
她将药碗递到展昭手边,不敢牵动他受伤的地方。展昭慢慢饮下药,苦涩的药味漫开,他却半点不显难色。
廊外,包拯与李春水缓步走远,不愿打扰屋内二人。
李春水方才妹妹没有应下,想来是过往的事让她不敢轻易交付真心。
包拯她半生困在谎言之中,谨慎些是应当的。展兄品性牢靠,愿意等她思虑清楚,已是难得。
李春水不如我们往后多留些余地,不必催她。等她自己看清展昭的心意,自然会放下心结。
包拯轻轻点头,默许了她的提议。
展昭包兄与包夫人近来可有过问赵爵的踪迹?
包玉瑾,赵玉兄长已经命全城差役四处搜捕,只是赵爵行事狡猾,至今没有下落。我夜里时常想起他养育我的那些年,心口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展昭他对你从来只有算计,不必为此愧疚。往后有包兄、包夫人,还有我,不会再有人利用你。
赵玉抬眼撞上他温和沉静的目光,心头微动,却还是垂下了视线,没有接话。
接下来几日,赵玉依旧按时过来照料展昭。二人不再提起情爱之事,展昭从不刻意逼迫,只是默默留意她的喜怒哀乐。
这日,赵玉和李春水闲聊。
包玉瑾,赵玉嫂嫂,你喜欢我兄长是什么感觉?
李春水嗯……,简单点说。
李春水就是想天天见到他,有什么事都想和他分享。
李春水妹妹问这个干什么?有喜欢的人了。
包玉瑾,赵玉没有。
包玉瑾,赵玉就是好奇。
李春水好。
细雨初歇,开封府风波暂平。
赵爵遁逃无踪,朝野暂且安宁,只是城中近日出了一桩奇案 ——城西书香巷接连三户书香人家,夜里接连失窃,不偷金银,不偷珍宝,只丢历代传下的旧书卷、名家孤本。
失窃之家无伤人、无打斗、无撬锁痕迹,干净得诡异,百姓人心惶惶,府衙连日查不出头绪,只得上报开封府。
包拯接过卷宗,神色沉静。
包拯此案怪异,窃贼不为钱财,专为古籍而来,定是懂书、惜书之人。春水,你留守府中。展兄伤势渐愈,玉儿你熟悉人心诡诈,你二人随我一同查案。
包玉瑾,赵玉是,兄长。
李春水查案一切小心。
包拯好。
自此,二人日日一同出外查访。
展昭伤未痊愈,动作依旧沉稳,只是抬手间偶尔会微顿。赵玉看在眼里,时时下意识放慢脚步,遇有窄路台阶,会悄悄伸手虚扶一把,细致体贴,不露痕迹。
展昭察觉她细心,心中暖意渐浓,却只是默默记在心底。二人先访第一户失书的老秀才,老秀才满面愁容,连连叹息。
其他人老秀才:大人,草民毕生积蓄皆在这些书上!贼人不拿我半分银两,单单取走孤本,实在匪夷所思!门窗完好,夜里我夫妻熟睡,竟不知书是如何没的。
赵玉细细环视屋内,指尖轻拂窗沿木缝,目光敏锐。
包玉瑾,赵玉门窗无锁痕、无灰痕,绝非外力撬开。窃贼要么是熟人,要么…… 是提前配了钥匙,或是通晓轻巧入室之术。
展昭闻言,微微侧目,眼底赞赏。
展昭赵玉姑娘观察细致,寻常窃贼求财鲁莽,此人行事极雅、极稳,绝非宵小之辈。
包玉瑾,赵玉只不过和兄长学了一点皮毛而已。
二人走出宅院,沿街慢行复盘案情。
包玉瑾,赵玉三户人家,皆是清贫读书人,家中只有古籍值钱,却偏偏只丢书、不取钱。依我看,此人不是为卖钱,是为藏书、护书。
展昭眸光亮起,接下她的思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