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的夜风带着透骨的寒意,随着天边泛起鱼肚白,清晨的雾气愈发浓重。
沈清辞是被冻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像是被禁锢在了一尊冰雕怀里。
相柳依旧维持着昨晚的姿势,背靠着那块巨石,而她的身体几乎完全嵌在他的怀中。两人的衣衫经过一夜的浸泡与风干,此刻变得僵硬而冰冷,紧紧贴在皮肤上,每一处褶皱都像是在汲取体温。
“冷……”沈清辞下意识地呢喃一声,想要缩回手。
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紧。
“别动。”
相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
沈清辞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抬起头,撞进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眸子。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或杀意的眼睛,此刻却因为寒毒的侵蚀而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最要命的是,因为两人贴得太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耳膜。
“你的寒毒……”沈清辞刚想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手刚抬起来,就被他按住了。
“沈清辞。”相柳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沈清辞一愣。
相柳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两人紧贴的胸口处。
湿透的白衣如同第二层皮肤,毫无保留地勾勒出彼此的轮廓。沈清辞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相柳那冰凉的手指正隔着湿衣,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腰侧。
那种触感,暧昧得让人头皮发麻。
“衣服……”相柳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湿了。”
沈清辞低头一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人的湿衣紧贴在一起,布料变薄,透明度增加,加上体温的熨帖,此刻的姿势简直比坦诚相见还要让人脸红心跳。
她甚至能感觉到,相柳身体的某些变化。
“我……我去生火烤干!”沈清辞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慌乱地想要推开他。
“来不及了。”相柳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拉回怀里,“寒毒未退,离了热源,我会死。”
热源?
沈清辞反应过来,他是把她当成了取暖的炉子。
“可是……”沈清辞看着他那副难受的样子,心一软,“那怎么办?”
相柳闭了闭眼,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下一秒,他猛地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冰凉的鼻尖蹭过她温热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抱紧我。”他闷声道,“用你的体温,压住它。”
沈清辞僵住了。
这……这算是……妖王的撒娇吗?
虽然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这个登徒子,但感受到他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她还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环住了他精瘦的腰。
“好……我抱着。”
有了这一层拥抱,体温的传递似乎快了许多。
然而,尴尬并没有因此减少。
随着体温的回升,湿衣服贴在身上更加难受。相柳的呼吸越来越重,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锁骨处,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相柳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滑到了她的后背,隔着湿透的中衣,掌心的热度烫得惊人。
“相柳……”沈清辞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你的手……”
“闭嘴。”相柳的声音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暗哑,“我在逼毒。”
逼毒需要摸背吗?
沈清辞刚想反驳,却感觉一只冰凉的手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上移,最后停在了后颈处,轻轻摩挲着那块敏感的皮肤。
“唔……”她忍不住溢出一声轻哼。
相柳的动作一顿。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眼神幽深如潭。
“沈清辞。”他低声唤她的名字,语气危险,“你是在玩火。”
“我没有……”沈清辞欲哭无泪,“是你自己在乱动!”
“我乱动?”相柳冷笑一声,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撑在她耳侧。
湿透的银发垂落下来,扫在她的脸颊上,痒痒的。
两人的距离极近,鼻尖几乎相触。
“沈清辞,你知道凡人女子被男子这般抱着,意味着什么吗?”他盯着她的唇,声音低沉诱惑。
沈清辞心跳如雷:“意、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相柳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钻入耳廓,“你要对我负责。”
沈清辞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负责?
这妖王是碰瓷吗?
“我救了你!还要对你负责?”沈清辞瞪大了眼睛。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相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耳根的红晕却已经蔓延到了耳尖,“这是凡人的规矩,不是吗?”
沈清辞气结:“那是报恩!不是负责!”
“有区别吗?”相柳挑眉,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一缕湿发,在指尖缠绕,“反正,你现在整个人都是湿的,也是我抱了一夜,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这强盗逻辑!
沈清辞刚想反驳,却感觉身下一凉。
相柳突然起身,一把扯下自己身上那件早已湿透的外袍,随手扔在一边。
“你干嘛!”沈清辞惊呼。
“衣服太冷,碍事。”相柳赤裸着上身,精壮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展露无遗,上面还布满了新旧交替的伤痕。
他低头看着沈清辞,目光灼灼:“你也脱了。”
“不……不行!”沈清辞死死捂住领口,“男女授受不亲!”
“刚才人工呼吸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授受不亲?”相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伸手去解她湿透的外衫扣子,“不想冻死,就听话。”
“我自己来!”沈清辞拍开他的手,红着脸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解开湿透的衣扣,只留下里面的贴身小衣。
虽然还穿着小衣,但在这种孤男寡女的环境下,依然尴尬得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相柳看着她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只是声音有些发紧:“过来。”
沈清辞磨磨蹭蹭地挪过去。
相柳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这次,他是用那件干爽了一些的内衬裹住了两人。
肌肤相贴。
沈清辞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以及那强有力的心跳。
“睡会儿。”相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只是手臂收紧了几分,“等衣服干了,我们就走。”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冷香,原本躁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相柳。”
“嗯?”
“刚才……谢谢你。”
相柳没有说话,只是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两人身上。
河滩的风依旧冷,但这方寸之间,却有着说不出的旖旎与温情。
只是沈清辞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相柳,正闭着眼,脑海里全是刚才她衣衫湿透、曲线毕露的模样。
这该死的凡人衣服。
他在心里暗暗想道。
下次,一定要让她穿多点。
或者……不穿。
这个念头一出,相柳猛地睁开眼,耳根再次红透了。
他一定是寒毒把脑子烧坏了。
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