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的雨季总是漫长。
鸣人站在第七班曾经训练的那片空地上,雨打在护额上,顺着脸颊滑下来。他没有擦。五年了。自从终结谷那一战后,佐助就再没回来过。村里人提起他的名字时,语气从愤怒变成了沉默,又从沉默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原谅,更像是放弃。鸣人不打算放弃。他靠在那棵被雷切劈出裂痕的老树上,从怀里摸出一个饭团。凉了。他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你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声音从背后传来,低哑,带着一丝他以为再也听不到的温度。鸣人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那人就会消失——就像过去五年里每一次在梦里那样。"佐助。""嗯。"脚步声靠近,停在三步之外。不多不少,刚好是佐助的距离。永远保持三步。不靠近,也不远离。"你瘦了。"鸣人说。"你话变多了。"沉默。雨声填满了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鸣人终于转过身。佐助站在雨里,黑底红云的披风已经旧了,左袖空荡荡地垂着。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写轮眼早已不再转动,但黑色的瞳仁里映着鸣人的脸。"为什么回来?"鸣人问。不是质问,是真的想知道。佐助偏了一下头,像在思考。"路过。""从云隐路过木叶?""……算是。"鸣人笑了一下。很短,像是自嘲。"你还是不会说谎。"佐助没接话。他的视线落在鸣人胸口——那里挂着一条项链,坠子是一颗小小的铃铛。很旧了,铜色发黑,但被磨得很亮。那是他十五岁那年,偷偷塞进鸣人背包里的。"你还留着。"佐助的声音很轻。"嗯。""……笨蛋。""你才是笨蛋。断了一只手还到处跑。"佐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鸣人注意到,他的右手微微握紧了。"鸣人。""什么?""我不是来和好的。"鸣人看着他,没有生气。"我知道。""我还是会走。""我知道。""你别再等了。"鸣人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含糊地说:"我没在等。我就是……习惯在这儿吃饭。"佐助沉默了很久。雨变小了。"那个……医院的事,谢谢你。"佐助突然说,语气生硬,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鸣人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去年冬天,有流浪忍者在汤之国边境发现了一个昏迷的独臂男人,身上全是伤,被送到了最近的木叶医院。接诊的护士发现病历卡上写着一个已经被注销的名字。她报告了火影。鸣人连夜赶过去,到的时候佐助已经醒了,正试图拔掉输液管离开。"你拦我干嘛?"当时佐助说。"我没拦你。"鸣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臂抱胸,"我就是坐这儿看看。"佐助盯着他看了十秒钟,然后把头转向壁。"……随便你。"那是他们五年来第一次对话。"所以,"佐助现在站在雨里,声音比刚才更低,"你那次为什么不拦我?"鸣人想了想。"因为你不想被拦。"佐助闭上眼睛。"但我希望你别走。"鸣人补了一句,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把整片空地染成橙红色。那棵老树的裂痕在光线里像一道伤疤,但树还活着,根扎得很深。佐助睁开眼。他往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他停在鸣人面前。"……饭团还有吗?"鸣人看着他,然后笑了。这次笑得很长,眼睛弯起来,和十五岁时一模一样。他从怀里又摸出一个饭团。"给。还是热的。"佐助接过去,咬了一口。没说话。但他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