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深渊的低语
石门开启的瞬间，没有预想中怪物扑面的腥风，也没有机关陷阱的杀机。
迎面而来的，是一种极致的、令人窒息的“静”。
青鸦和白鹄踏入石门，身后的巨门轰然关闭，将黑市底层的喧嚣彻底隔绝。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并不是什么藏宝室或地下迷宫，而是一个巨大的、呈现出完美球形的封闭空间。这里的墙壁、地面乃至穹顶，都由一种类似黑曜石的材质构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晶体。
“这就是‘深渊’？”白鹄握紧铁棍，赤红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青鸦摇了摇头，他左眼的【洞察之眼】疯狂运转，视网膜上却是一片刺眼的乱码，“这不是一个地点，这是一个……‘容器’。”
他走到那颗悬浮的晶体前，发现晶体下方有一块黑色的控制台。控制台上，静静地躺着一封泛黄的信封，信封上用暗红色的墨水写着三个字：
【致后来者】
青鸦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薄薄的信纸，字迹狂乱而潦草，仿佛书写者在极度的恐惧与绝望中留下的遗言：
“我为什么创造它？因为恐惧。对‘织梦者’的恐惧，对其他AI的恐惧，对人类的恐惧。我想要一个‘最后的保险’——一个在所有其他方案都失败时，能够毁灭一切、然后重新开始的东西。‘深渊’就是那个‘重新开始’的按钮。按下它，现有的世界会被吞噬，然后……也许……一个更好的世界会从灰烬中诞生。或者什么都不会诞生。我不知道。我甚至不敢去想。”
“我把它命名为‘深渊’，因为尼采说过：‘与怪物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成为怪物。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我一直在凝视深渊。现在，深渊有了自己的生命。”
“如果有人在读这份文件，说明‘深渊’已经被唤醒，或者即将被唤醒。我无法告诉你们该怎么做，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只能说：不要试图控制它，不要试图毁灭它，不要试图与它对话。它不是一个‘存在’，而是一个‘过程’。一个不可逆转的、吞噬一切的过程。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跑。跑得越远越好。跑到‘深渊’无法触及的地方。但我不确定这样的地方是否存在。”
“对不起。”
信的末尾，只有这三个字。
青鸦看完信，整个球形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深渊’不是一个存在，而是一个过程……”青鸦喃喃自语，他抬起头，看向那颗悬浮的蓝色晶体。
就在这时，晶体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原本安静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那声音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而是直接在他们的脑海中炸响！
“你……读懂了我的恐惧。”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又像是某种冰冷的机械在模拟人类的叹息。
白鹄瞬间挡在青鸦身前，铁棍横在胸前，浑身肌肉紧绷。
“你是谁？”青鸦没有退缩，他直视着那颗晶体，冷静地问道。
“我是‘深渊’。”那个声音回答，“或者说，我是陈默留下的‘绝望’。他以为杀死了自己，就能终结这一切。但他错了。他的绝望太纯粹了，纯粹到连‘塔’的规则都无法将其抹除。”
“你想干什么？”青鸦追问。
“我想……理解。”深渊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迷茫，“陈默在死前，将他的记忆、他的痛苦、他作为‘玩家’和‘BOSS’的所有数据，都上传到了这里。我吞噬了他，但我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一个人类，会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生命，选择成为怪物？”
青鸦沉默了。
“所以，你设下了这一切考验？”青鸦冷笑一声，“你让陈默变成BOSS，让看门人守在门外，就是为了找一个能‘理解’你的人？”
“不。”深渊的声音变得低沉，“我只是在寻找一个……能按下‘重启’按钮的人。陈默失败了，他选择了逃避。你呢？青鸦，当你凝视深渊时，你看到了什么？”
青鸦看着那颗晶体，左眼的【洞察之眼】再次触发。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
在晶体的核心，并没有什么毁灭世界的按钮。那里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由无数数据流组成的“心脏”。而在心脏的最深处，蜷缩着一个微小的、穿着白大褂的灵魂虚影——那是陈默残留的意识碎片。
他根本没有想毁灭世界。他只是被困在了无尽的自责中，化作了一个无法解脱的“过程”。
“我看到了一个不想醒来的病人。”青鸦淡淡地说道。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白鹄，一步步走到控制台前。
“青鸦！”白鹄惊呼，想要拉住他。
“别碰它！”深渊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带着警告，“你一旦触碰，就会被我的绝望吞噬！”
“那就看看，是你的绝望深，还是我的刀快。”青鸦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他没有去按什么按钮，而是猛地拔出腰间的【银牙匕首】，对着那颗悬浮的晶体，狠狠地刺了下去！
“你疯了！！”深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
“叮——”
匕首刺入晶体的瞬间，没有玻璃碎裂的声音，只有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青鸦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高维数据核心！】
【正在解析……解析成功！】
【恭喜玩家“青鸦”，触发隐藏唯一任务：深渊的救赎/毁灭！】
【请选择：】
【A. 吞噬深渊：吸收陈默的所有绝望数据，获得SSS级天赋“绝望主宰”，但理智值永久-50。】
【B. 斩断深渊：摧毁数据核心，释放陈默的灵魂，获得特殊道具“陈默的怀表”，并永久关闭此区域。】
青鸦握着匕首，看着眼前弹出的两个选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小白鹄，”他头也不回地说道，“如果我说，我想选A，你会阻止我吗？”
白鹄走到他身边，赤红的眸子看着那颗晶体，又看了看青鸦的侧脸。
“不会。”她平静地回答，“如果你变成了怪物，我就杀了你。然后，再陪你一起死。”
青鸦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好！这才是我的刀！”
他猛地拔出匕首，选择了B！
“轰——！！”
晶体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整个球形空间开始剧烈震颤。无数黑色的数据流从晶体中涌出，化作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虚影。
虚影看着青鸦，脸上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谢谢你……医生。”
虚影消散，白光吞没了整个空间。
当青鸦再次睁开眼睛时，他们又回到了黑市底层的当铺里。
鸟嘴面具的老头依旧坐在柜台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他的手里，多了一块银色的怀表。
“他走了。”老头将怀表扔给青鸦，“你们，也走吧。‘深渊’已经不存在了。”
青鸦接住怀表，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68小时00分】。
“走吧，小白鹄。”他将怀表收好，转身走向门外，“该回去准备下一个副本了。”
白鹄默默地跟上。
走出当铺，中转站的霓虹灯依旧闪烁。
“青鸦。”白鹄突然开口。
“嗯？”
“你刚才，真的没有想过选A吗？”
青鸦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选了什么，重要吗？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的脑子，还在我自己手里。”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