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鬼药与交易
中转站的医疗区位于环形广场的最底层，这里没有霓虹灯的喧嚣，只有刺眼的白炽灯和浓烈的消毒水味。
青鸦推开医疗室沉重的铁门，将担架上的阿杰抬到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把门关上，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青鸦头也不回地对白鹄下达了指令。
白鹄点了点头，拉上兜帽，如同一尊没有感情的门神般退了出去，顺手将铁门反锁。
医疗室内只剩下青鸦、阿杰，以及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林晓。
青鸦走到手术台前，左眼微微发热，【洞察之眼】再次激活。在他的视野中，阿杰胸口的黑色抓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那些如同活物般的黑线正顺着血管向心脏逼近。而在阿杰的头顶，悬浮着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红色小字：
【状态：尸毒感染（晚期）】
【倒计时：04分32秒】
【备注：王仁心的怨念正在吞噬宿主的生命力。若强行服用劣质“鬼药”，将直接转化为“食尸鬼”（低级怪物）。】
“四分半钟。”青鸦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报时，“林小姐，你男朋友的时间不多了。现在，我们来谈谈条件。”
林晓扑通一声跪在手术台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青鸦先生，只要你能救他，你要什么我都给！我的源质、我的装备，甚至……甚至我的命都可以！”
“你的命不值钱，在这个塔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命。”青鸦随手拿起手术台旁的一把止血钳，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我要的，是你手里那瓶药剂，以及……你从陈默那里得到的所有情报。”
林晓愣了一下，连忙将那瓶散发着诡异蓝光的药剂递了过去：“这瓶药……陈默说这是‘还魂汤’，只要喝下去就能活命……”
“还魂汤？呵，他还真是会起名字。”青鸦接过药剂，对着灯光晃了晃。瓶子里的液体粘稠如泥，隐约能看到里面漂浮着几根黑色的毛发。
“这确实是解药，但也是毒药。”青鸦将药剂放在一旁的托盘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刚获得的【银牙匕首】，在阿杰胸口的黑色抓痕上方比划了一下，“陈默那个疯子，他在测试你。如果你直接给他喝下去，他确实能活，但会变成一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如果你不给他喝，四分钟后他就会死。”
“他……他在逼我做选择？”林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颤抖。
“不，他是在测试人性。”青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想看看，在生死关头，你是会选择让他以怪物的身份活下去，还是眼睁睁看着他死。很遗憾，你选择了前者，所以你才会来求我。”
青鸦没有再废话，他拿起银牙匕首，刀尖抵住阿杰胸口的黑色抓痕。
“忍着点，会有点疼。”
话音未落，匕首猛地刺入伤口！
“呃啊——！！”
昏迷中的阿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喷涌而出，溅了青鸦一手。
青鸦面无表情地转动刀柄，将伤口处的黑色腐肉一点点剜出。每一块腐肉被剔除，阿杰身上的黑线就退后一分。
“啊！他在干什么！阿杰会死的！”林晓惊恐地尖叫起来，想要冲上前阻止。
“别动。”青鸦头也不回地喝道，“他在排毒。再动一下，我就连你一起治。”
林晓被青鸦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杀气震慑住，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三分钟后，阿杰胸口的黑色抓痕终于被完全剔除。青鸦扔掉沾满黑血的匕首，拿起那瓶“鬼药”，倒出三滴在阿杰的舌尖上。
“剩下的，让他自己喝。”青鸦将药瓶扔给林晓，“这是稀释过的，能中和他体内的残余尸毒。十分钟后他就会醒，但虚弱期至少要三天。”
林晓颤抖着接过药瓶，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药剂喂进阿杰嘴里。果然，几分钟后，阿杰的呼吸逐渐平稳，脸上的死气也消散了不少。
“谢谢……谢谢你……”林晓泣不成声，连连磕头。
“别急着谢。”青鸦走到一旁的洗手池前，慢条斯理地洗着手上的血迹，“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陈默在副本里，除了给你这瓶药，还对你说了什么？”
林晓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他给了我一张地图。他说，这张地图指向中转站的‘黑市’，那里有离开新手区的捷径……”
“地图？”青鸦挑了挑眉。
林晓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递给青鸦。
青鸦接过地图，展开一看。地图上画着中转站的立体结构图，但在最底层的某个位置，用红色的墨水画了一个骷髅头标记，旁边写着两个字——“深渊”。
“陈默说，‘深渊’是中转站的禁地，那里有通往上一层的电梯，但也有最恐怖的怪物。他让我把这张地图交给能杀他的人，算是……最后的谢礼。”林晓低声说道。
青鸦看着地图上的“深渊”标记，左眼的【洞察之眼】再次触发。
这一次，他没有看到任何信息。
“有意思。”青鸦将地图折好，收进怀里，“看来，陈默那个疯子，到死都在给我们挖坑。”
他走到门口，拉开铁门。白鹄立刻闪身进来，警惕地扫视了一圈。
“走吧。”青鸦对林晓说道，“你男朋友暂时死不了。至于这张地图……”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林晓：“你确定要跟着我们？跟着我们，可能会死得更快。”
林晓看了一眼躺在手术台上的阿杰，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不怕死。我只怕……再失去他。”
青鸦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当初的陈默。
“好。”青鸦点了点头，“那就跟上。不过记住，在我的队伍里，只有服从，没有质疑。”
“我明白！”林晓用力点头。
三人走出医疗室，重新回到中转站喧闹的街道上。
青鸦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71小时15分】。
“距离下一次副本还有三天。”青鸦低声说道，“这三天，我们得好好利用。先去黑市，看看陈默留下的‘谢礼’到底是什么。”
白鹄默默地跟在他身侧，赤红的眸子在霓虹灯下闪烁着微光。
“青鸦。”她突然开口。
“嗯？”
“那个陈默……他其实不想死。”
青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在最后，把地图给了林晓，而不是直接给你。”白鹄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他在赌，赌你会为了这张地图，去‘深渊’。”
青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小白鹄，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他伸手揉了揉白鹄的头发，“没错，他在赌。他在赌我会不会变成下一个他。”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那就让他看看，我到底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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