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半,御江湾独栋别墅的客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王全刚结束跨国会议回来,深灰色定制西装还没脱,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的腕骨,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半杯冰水,靠在沙发上抬眼看向楼梯口。
穆瑞恩正背着双肩包往下走,校服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额前碎发软乎乎搭着,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来。
穆瑞恩 哥,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草莓奶糖,说话的时候鼻尖都沾着点甜香味,凑到王全跟前的时候,眼尾弯成两个小月牙,看起来乖得要命。
王全没说话,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王全今天放学去哪了?
声音不高,听不出什么情绪,穆瑞恩背在身后的手却悄悄攥紧了,指尖几乎掐进掌心。他下午放学跟着王全的车去了盛远集团楼下,亲眼看见那个刚进公司的女助理给王全送咖啡,伸手的时候故意往王全手背上碰,他没忍住,上去就给了那个女人一耳光。
他本来以为自己躲得挺好,王全不可能发现。
穆瑞恩 没去哪啊,就跟同学去书店逛了逛,还买了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栗子糕,在我书包里呢。
穆瑞恩说着就把书包摘下来翻,指尖刚碰到保温袋的边缘,手腕就被王全握住了。
王全的手比他的大一圈,温度偏低,握得不算重,却让穆瑞恩根本挣不开。他抬眼撞进王全深不见底的眼里,心脏突然突突跳得厉害。
王全逛书店,还是逛到我公司楼下,给我助理甩了一耳光?
穆瑞恩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他明明看着王全进了电梯才走的,怎么会被发现?
穆瑞恩 我……我就是路过,看见她故意碰你,她不对。
他梗着脖子,明明心里慌得要死,却还是抬着下巴看着王全,眼睛红了一圈,像只被抢了 territory 的小兽,明明炸着毛,却又带着点委屈。
王全看着他这副样子,喉结滚了滚,另一只手伸过去,指腹蹭掉他鼻尖沾的一点糖渣。
王全我没怪你。
穆瑞恩愣了一下,悬着的心脏刚放下来一点,就听见王全接着开口。
王全我房间床头后面那个微型监控,是你什么时候装的?
“咚”的一声,穆瑞恩手里的书包直接掉在了地板上,栗子糕的保温袋滚出来,落在他脚边。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睁大眼睛看着王全,脸色白得像纸。
他上个月趁王全出差,偷偷把监控装在床头插座后面,藏得那么隐蔽,王全怎么会知道?
穆瑞恩 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声音都在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到沙发腿,疼得他嘶了一声,却不敢揉。
王全松开他的手腕,起身弯腰把地上的保温袋捡起来,拆开,捏了块温热的栗子糕递到他嘴边。
王全你十岁那年我把你从福利院接回来,你说你怕黑,要跟我睡一间房,睡了三年才肯回自己房间。
王全去年你生日,说想要个天文望远镜,我把天台给你改成了观星台,你抱着我脖子说哥你最好了。
# 王全 上个月你说学校要交竞赛报名费,刷我副卡的时候,顺便在网上买了个针孔监控,收货地址填的是小区快递柜,是不是?
每说一句,穆瑞恩的脸就白一分,到最后他嘴唇都在哆嗦,眼圈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以为自己藏得好好的那些小心思,原来沈倦从头到尾都知道?
穆瑞恩你都知道了,那你为什么不说?
他声音哑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忍着不肯掉下来。反正他就是坏,就是见不得别人碰王全,就是想把王全拴在自己身边,他知道自己不对,大不了被王全赶出去就是了。
王全把栗子糕喂进他嘴里,指尖轻轻擦过他沾了糕屑的嘴唇,眼神沉得厉害。
王全我为什么要说?
他往前逼近一步,穆瑞恩往后躲,直接跌坐在了沙发上,王全俯身撑在他身侧,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王全你房间书桌底下那个定位器,还有衣柜后面的监控,你说,我是什么时候装的?
王全嘴里的栗子糕还没咽下去,猛地呛了一下,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王全,整个人都懵了。
王全伸手拍他的背,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个手机,点开一个app,屏幕上赫然是他房间今天早上的画面——他刚睡醒,迷迷糊糊抱着被子喊哥,脸都埋在枕头里。
穆瑞恩的脸“唰”一下红得快要滴血,连耳尖都红透了,伸手就要去抢王全的手机。
林知夏你、你流氓!你居然偷看我!
王全手腕一抬就躲开了,他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穆瑞恩的额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笑意。
穆瑞恩彼此彼此,对吧?我的小疯子。
就在这时候,别墅的门铃突然响了,外面传来女人娇柔的声音,是下午被穆瑞恩打了的那个女助理。
门外的女人沈总,我是来给您送下午落下的文件的,还有点事想跟您说。
穆瑞恩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伸手就要推开王全站起来,手腕却被王全死死攥住了。
王全低头看着他,拇指摩挲着他腕间的小痣,眼神暗得吓人。
#沈王全别着急,先说说,这次你打算怎么把人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