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白夜到教室的时候,看见课桌上多了个东西——一个浅蓝色的文件夹,边角有些旧,里面夹着几张纸。白夜拿起来翻开,是易雪贝的字迹。她把昨天器材室里讨论的那道题重新整理了一遍,白夜写的简化版本也抄进去了,旁边用红笔标了几个备注,字迹比蓝笔写得稍微工整些,像是认真誊过的。封面上的标题只有两个字:“整理。”后面跟了一个句号。
白夜看了一遍,把文件夹合上放进抽屉里,然后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看到了。整理得很清楚。”易雪贝大概正在上课,没有立刻回。白夜也没等,翻开了课本。
课间的时候白夜下楼去接水,走到饮水机旁边的时候看见蓝宇昂从初三那边跑过来,手里捏着一个小袋子。“哥!妈让我带给你的,她说你早上出门忘带水果了。”蓝宇昂把袋子塞进白夜手里,“还有妈说让你这周末回去吃饭,她有话跟你说。”“什么话?”“不知道,她就说让你回来。”蓝宇昂说完又跑了,大概是课间只有十分钟,初三那边时间紧。
白夜拿着那袋水果回了教室,放在桌角,打开袋子看了看——是洗干净的青提,还带着一点水珠。他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
中午的时候易雪贝回消息了:“刚下课。整理那几页你有空看看,红笔标注的地方我重新算了一遍,跟你那个结果对得上。”白夜回:“好。下午放学后你有空吗?有几道题想问你。”“放学后图书馆?”“行。”
下午放学后白夜收拾好课本往图书馆走。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把地面铺成暖融融的金色。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他看见易雪贝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了,面前摊着两本书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她低着头在写什么,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得很快。白夜在她对面坐下,把书包放在脚边:“来了多久?”“刚来。”她没抬头,“那几页看了吗?”“看了。”“红笔写的部分有问题吗?”“没有,都对得上。”易雪贝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从旁边抽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那道附加题的变形,你试试。”白夜看了一眼纸上的题目,比昨天那道多了两个条件,难度上了一个台阶。他拿起笔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动笔。
易雪贝没催他。她低头翻自己的书,翻了两页,又抬眼看了他一下。白夜正对着纸上的题目皱了一下眉,嘴唇微微抿着,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这个条件给得有点多,”他说,“有些是干扰项。”易雪贝没说话,等他自己往下想。她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窗外。夕阳的光从树叶缝隙间漏进来,在桌面上跳了一下。“你先别想那个多的条件,”她说,“把基础路径走一遍再回头扫,就知道哪个是多余的了。”白夜听了,在纸上写了几行,然后停下来重新读了一遍题目。“你说得对,后面两个条件用不上。”
两个人一来一回,纸张上慢慢铺满了字迹。写到后面的时候白夜放下笔,把纸转了半圈推到她面前:“你看看最后这一步有没有问题。”易雪贝低头看完,用笔尖点了点最后两行:“这里可以合并。”她在底下补写了一行更简洁的表达,然后抬头看他一眼。白夜看了她补的那一行,说:“嗯,你这个写法更干净。”
白夜把书包放到旁边的空椅子上:“你今天下午没回魔幻星域?”“数据还没传过来,明天再去。”“那你今晚住这边?”“嗯,住宿舍。”
白夜应了一声,低下头又开始看那张题纸。夕阳的光已经从他们之间的桌面上移开了,落到了易雪贝的肩膀上。她低头写字的时候,肩膀上的那一片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白夜看了一瞬,又收回目光落到纸上。
“白夜。”她忽然开口。“嗯?”白夜抬头。易雪贝没有抬头,但她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不说的样子,然后笔尖又动了,继续写了下去。“没事,”她说,“你先把这步算完。”
白夜看了她两秒,然后重新低头看题。他算完了最后那一步,把结果写在纸的右下角,然后放下笔:“算完了。”易雪贝把纸拿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正确。”“那奖励呢?”白夜说。易雪贝抬眼看他。“什么奖励?”“你昨天说附加题做对的话——”“我说的是明天操场赢了才有奶茶。”“那今天这道题呢?”“今天这道,”她想了想,“算预演。”白夜笑了一下,没再追问。他把那张题纸对折收进包里。“那明天赢了的话,奶茶算上今天的预演奖励。”易雪贝把笔记本合上,收拾桌上散落的笔和纸,白夜也背起书包。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一片薄薄的金红色,风从走廊尽头穿过来,凉丝丝的。
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易雪贝停了一下。白夜也跟着停下来。“明天的奶茶,”她说,“你想喝什么?”“红豆布丁。”“行。”易雪贝说完就往宿舍的方向走了。白夜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她走远。走了几步之后她偏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大概只是确认他有没有走,但对上目光之后她转了回去,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了一下。白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上什么都没有。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往宿舍走去。晚风从背后吹过来,把头发吹乱了一点,他没有抬手去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