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有错别字，请见谅）（ Ooc预警致歉）
飞机穿过云层，白夜看见了熟悉的城市轮廓。
他把额头贴在冰凉的舷窗上，十二个小时的飞行让肩膀有些僵，可心跳却越来越清晰。
三年。
走的时候十三岁，回来十六岁。这三年里他一个人在异国的城市生活，上课、念书、考试、等天亮。那里的街道很干净，那里的冬天很冷，那里的食物说不上难吃，可每次吃到嘴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三年里他没去过太多地方，日子过得简单重复，攒下来的想念却越来越多。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信号断断续续的，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来自“乐阳”：“到了没？我们都到了，卢凯说要举横幅，我拦不住。”
白夜嘴角弯了弯，正要打字，又震了一下。是“明昊”：“你别理卢凯，他非要写什么‘欢迎回来再战’之类的，幼稚不幼稚。”
紧接着又震了，这次是“易雪贝”：“不过你要是敢走错出口让我们白等，你就死定了。”
白夜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声。旁边座位的大叔瞥了他一眼，他赶紧把手机收起来，偏头看向窗外。飞机开始下降，云层渐渐散去，下面的城市越来越近。他忽然有点紧张，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在紧张什么。
消息还在不断地涌进来。
“白夜！”丹娜的语音条，点开是她清亮的嗓门，“我们到啦！在出口这边的奶茶店等你！”
“他们说你在飞机上没吃好，”丹比的文字后面跟了个摊手的表情，“所以我帮你买了点吃的，虽然可能不如火锅——对了，火锅定了晚上，你别吃太饱。”
“别理丹比，他买的东西不好吃。”雷洛难得发了一条。
“雷洛你什么意思——”丹比秒回。
“实话。”雷洛回。
白夜一条条看过去，拇指在屏幕上划。三年了，这群人的聊天风格一点没变，该吵吵该闹闹。他翻到最上面，乐阳那条消息旁边多了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然后弹出来：“等你回来聊。”
他回了一个“好”字。
飞机落地滑行的时候，他把手机关成飞行模式又打开，信号恢复的瞬间，新消息像雪花一样落下来。卢凯发来一张照片，是机场出口的指示牌，配文：“别走错出口。另外，我三年没赢你，你最好别让我等太久。”
白夜盯着“我三年没赢你”那几个字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卢凯这小子，三年了还惦记着这事。他打字回过去：“到了，等我。”
戴尔茜跟在后面回了一句“卢凯你别瞎指挥，白夜又不是不认识路”。龚小琪发了个“到了吗”的表情包，凌岸回了条语音，说他们都在等。古梅拉发了个小视频，镜头晃来晃去，先是卢凯举着横幅的背影，再是明昊和乐阳站在旁边说着什么，然后扫过丹比和丹娜，最后定格在易雪贝身上——她坐在奶茶店门口的高脚凳上，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很安静。视频很短，只有六秒。古梅拉配了两个字：“快看。”
白夜盯着那个定格的画面看了两秒，然后锁了屏，站起来拿行李。
行李转盘旁边，他远远就看见了那一群人。
卢凯举着一块横幅，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欢迎回来，这次我一定会赢你”，字写得工工整整，一看就是认真写的。蓝宇昂站在卢凯旁边，正伸着脖子往行李出口张望。
“哥！”蓝宇昂第一个冲过来，“你可算回来了！”
他一把抱住白夜，抱得死紧，白夜差点没喘过气。“行了行了，松开——”
“我不！你走的时候说三年就回来，你看你黑了这么多——”
“蓝宇昂，”乐阳从后面走上来，伸手把蓝宇昂从白夜身上掰开，“你哥刚下飞机，你想把他勒死？”
“我高兴嘛！”蓝宇昂松开手，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白夜看着他弟弟，心里一动。三年不见，蓝宇昂长高了一大截，眉眼长开了些，可那股咋咋呼呼的劲儿一点没变。他伸手揉了一把蓝宇昂的头发：“长高了。”
“那是！”蓝宇昂挺了挺胸，“我现在比你高了吧？”
“还差一点。”
“差一点那也是我赢了——”
白夜笑了笑，又仔细看了蓝宇昂一眼：“对了，你小提琴练得怎么样了？走的时候你不是说要往这方面好好发展吗？”
蓝宇昂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眼睛弯弯的：“哥你还记得啊。练着呢，上学期考过了八级，老师说我有点天赋。不过——”他挠了挠头，“跟那些专业的一比还差得远，慢慢来吧。”
“慢慢来就行，”白夜拍拍他肩膀，“你从小就有那个劲头，别浪费了。”
“嗯！”
乐阳走到白夜面前，两人对望了一瞬。然后乐阳伸手，白夜接住，两只手掌在半空相击，清脆的一声。从前的习惯，打小就这样。
“瘦了，”乐阳说，“国外伙食不好？”
“就那样吧，”白夜笑了笑，“反正吃什么都觉得差点意思。”
“那晚上吃顿好的补回来。”
“行。”
明昊也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晒黑了，不过精神还行。”白夜说：“你倒是没变。”明昊挑眉：“那是保养得好。”丹比在旁边接话：“明昊你别听他吹，他上周打篮球摔了一跤，膝盖上现在还贴着创可贴呢。”明昊瞪他：“丹比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丹比嘿嘿一笑，朝白夜抬了抬手。白夜跟他击了一下掌。丹娜从丹比身后探出头来，笑嘻嘻地朝白夜挥手：“白夜！好久不见！”
白夜朝她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他转了一圈目光。古梅拉举着手机还在录视频，旁边凌岸安静地站着，偶尔低头跟古梅拉说句什么，古梅拉就笑着拿肩膀撞他一下。小磷被挤在后面踮着脚看。雷洛站在最边上双手插兜，戴尔茜站在雷洛旁边，两个人的肩膀离得很近，戴尔茜正侧头跟雷洛说话，雷洛偏着头听，偶尔点一下。
龚小琪正低头翻手机，乐阳走回去站在她边上，两个人没说话，但自然而然就挨在一起了。白夜看了他们一眼，龚小琪抬头朝乐阳说了句什么，乐阳低头回了一句，两人都笑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易雪贝。
她没挤到前面来，就站在人群边缘，白色短外套，头发比三年前长了些，松松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边。她看着白夜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嘴角弯着，不急不忙地等他看过来。两个人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她抬起下巴，幅度很小，白夜却认得——和三年前她在安检口外的动作一模一样。
“都别堵在这儿了，”易雪贝终于开口，“机场保安在看我们。”
“怕什么，我们又不是来劫机的——”
“卢凯你举那个横幅还嫌不够惹眼？”
卢凯面无表情：“我写的是事实。”
“你写的是挑衅。”
“一样。”
白夜忍不住笑，易雪贝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看这群人”。白夜看着她，忽然发现三年过去她好像没怎么变，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还是那种什么都看在眼里但懒得说的神情。
一群人往外走。卢凯把横幅卷起来塞进背包里，蓝宇昂非要帮白夜拖行李箱，被乐阳一把按住：“你上次差点把行李箱轮子卡进排水缝。”丹比和丹娜走在前面争论哪家火锅店的毛肚最新鲜，戴尔茜在旁边查手机排名，雷洛走在她旁边，偶尔低头看她的屏幕。古梅拉拉着凌岸跟在后面，凌岸被她拽着走，脸上是那种无奈又纵容的表情。龚小琪和乐阳并排走着，两人之间隔了半步。
白夜走在中间，易雪贝走在他左边，隔了半步的距离。
“你最近怎么样？”白夜问，“听他们说你这三年有时候在魔幻星域？”
易雪贝点点头：“嗯，有时候回去帮我爸弄点研究上的事，他在那边忙不过来。平时就在这边上课，跟以前差不多。”
“来回跑不累？”
“习惯了。”她说，“反正两个地方都得待。”
白夜看了她一眼。三年了，她说话还是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好像什么都算不上大事。可他记得从前在黑手盟的时候，易雪贝就是这样，明明承担着很多东西，却从来不挂在嘴上。
“那你呢？”易雪贝偏过头，“在外面怎么样？”
“就那样，”白夜说，“读书，考试，想家。”
“想家”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顿了一下。他其实想说的是“想你们”，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易雪贝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回前面的路。
出机场大门的时候，风迎面扑来，带着熟悉的、湿润的气息。白夜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三年来所有积在胸口的东西都被这阵风吹散了一点。
手机又震了。乐阳在群里发了一条：“上车了，三辆，白夜跟我坐一辆。”紧接着明昊回：“你凭什么安排？”乐阳回：“凭我跟他认识最久。”蓝宇昂插进来：“那我呢！我才是他亲弟弟！”明昊回：“你坐后面去。”
白夜低头看着群里的消息，拇指划过屏幕。三年前他走的时候还没有这个群，是后来他们建的，群名叫“等白夜回来吃饭”。他从国外看这群人天天在里面聊些有的没的，偶尔插几句话，隔着时差，隔着屏幕，好像离得也没那么远。
现在他真的回来了。
上了车，蓝宇昂非要挤到白夜坐的那辆，被明昊拽到副驾驶去了。乐阳坐前排副驾，明昊坐后排靠窗，把中间的位置留给了白夜。易雪贝从另一侧门上来，坐在白夜旁边，中间隔着半个座位的距离。龚小琪坐明昊旁边，后排被四个人坐满了。后面那辆车里，丹比和丹娜在争谁坐窗边，再后面一辆，雷洛和戴尔茜坐在一起，古梅拉和凌岸坐一起。
三辆车浩浩荡荡地从机场开出去。
“学校新修了体育馆，”乐阳回头跟白夜说话，“你走的时候刚打地基，现在都盖好了。”
“篮球场也翻新了，”明昊接话，“现在地板不滑了。”
“真的？以前那个地板一跑就吱吱响。”
“现在不响了，但是蓝宇昂滑倒的时候还是会叫。”
“那跟地板没关系，”蓝宇昂在前面抗议，“那是我——”
“是你平衡感太差。”易雪贝在后座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白夜笑出声，乐阳在前面也笑了，明昊低头耸肩，龚小琪在旁边弯了弯嘴角。蓝宇昂回头瞪易雪贝，易雪贝面不改色地看窗外。
“蓝宇昂，”白夜叫他，“你理亏，别瞪了。”
“哥！你帮她不帮我——”
“她说的有道理。”
蓝宇昂哀嚎一声转回去了。白夜偏过头，看见易雪贝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跳了一下又移开。
手机在口袋里持续地震。白夜掏出来看——
丹比在群里发了一排火锅店的照片：“我踩点了！这家毛肚新鲜！这家鸭肠不行！这家——”
丹娜回：“丹比你别发了！白夜刚下飞机哪有空看！”
古梅拉：“我看了！我投第三家！”
小磷：“我也是……”
雷洛：“随便哪家，能吃就行。”
戴尔茜：“雷洛你要求真低。”
卢凯：“他上次吃泡面都说‘还行’。”
卢凯又补了一条：“不过今晚的火锅我请。白夜，就当是给你的接风，也算是——”他顿了顿，隔了几秒才发完，“——重新开始的起跑线。”
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蓝宇昂炸了：“卢凯你什么意思！我哥刚回来你就要跟他比赛！”
卢凯回：“我没有说现在比。我说的是起跑线。怎么，你怕你哥输？”
“我哥才不会输！”
“那你急什么。”
白夜盯着屏幕笑了笑，打字回过去：“行，起跑线。不过今晚先吃饭，比赛的事以后再说。”
卢凯回了一个字：“好。”
车停在学校门口。白夜下了车，站在校门口那棵老树底下抬头看。树比以前更茂了，枝丫伸展得遮住了一大片天空，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三年前他拖着行李箱从这棵树下走过，一回头，易雪贝站在树另一边的阴影里看着他。
那时候他没看懂她脸上的表情。
现在他站在同一个位置，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碎了一身。易雪贝从后面走上来，在他旁边站定，也抬头看了一眼树：“它长了不少。”
“嗯。”
“走吧，”她说，“先去宿舍放东西，丹娜帮你晒了被子。”
“她晒的？”
“她昨天非要晒，说‘白夜回来不能睡潮被子’，拦都拦不住。丹比说他也帮忙了，结果把被套晒反了，丹娜又拆下来重晒了一次。”
白夜低头笑了一下。易雪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校门里走。白夜跟上去，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走在阳光和老树的影子底下。
后面蓝宇昂还在跟明昊争论谁拿行李箱，乐阳和龚小琪并排走着，两人低头看着同一个手机屏幕，偶尔笑一下。雷洛走在戴尔茜左边帮她挡阳光，戴尔茜偏头朝他笑。古梅拉挽着凌岸的胳膊走在最后面。
白夜收回目光，加快了半步，和易雪贝走成完全并排。
“易雪贝。”他说。
“嗯？”
“三年前你跟我说的那句话，我听见了。”
她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他。
白夜没看她，望着前面的路：“你说的是‘早点回来’。”
易雪贝停了两秒，然后继续走。
“听见了就听见了，”她说，“有什么好说的。”
白夜弯了弯嘴角，没再说话。两个人并排走着，穿过学校的林荫道，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色。前面蓝宇昂回头朝他喊“哥你走快点”，后面丹比喊“电梯到了电梯到了”。卢凯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了一句：“白夜，明天操场。”
白夜回头看了他一眼。卢凯面无表情，但眼里有一点光。
“好。”白夜说。
他转回去，旁边的易雪贝偏头看了他一眼：“卢凯约你？”
“嗯。”
“你刚回来就答应？”
“三年了，”白夜说，“该还的还是要还。”
易雪贝没说话，走了一步之后才轻轻哼了一声：“那你明天输了别找我哭。”
“我不会输。”
“这么自信？”
“嗯。”
她笑了一下，没再说话。两个人并排走进宿舍楼，阳光从身后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在地上，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白夜走在初夏的光里，觉得这三年攒下来的所有东西都在一点点融化成熟悉。熟悉的风、熟悉的树、熟悉的人声，还有旁边这个熟悉的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和她的影子靠得很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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