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这座城市的霓虹灯吞没，只剩下盛世传媒大厦的顶层，还亮着一盏孤灯。
那是顾摇的总裁办公室。
林半坡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稀疏的车流，手里捧着一杯早就凉透的咖啡，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把门锁上。”
顾摇的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她脱掉了白天那件干练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真丝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
林半坡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顾总，这……大晚上的，锁门不太好吧？传出去更说不清了。”
“要的就是说不清。”顾摇站起身，手里拿着一只秒表，一步步向他走来，“白天的电梯里，你的心跳快得像刚跑完马拉松。林半坡，作为一个合格的特助，你的心理素质太差了。”
她走到林半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我们来兑现承诺。无氧环境下的壁咚特训。”
“怎么练？”林半坡咽了口唾沫，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
“闭气。”顾摇言简意赅，“当你被对手逼入死角，无法呼吸时，你还能不能保持冷静？还能不能控制住你的领带，不让它歪掉？”
林半坡还没来得及反驳，顾摇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带，猛地向下一拉。
林半坡被迫低下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开始。”顾摇按下秒表。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顾摇并没有真的让他闭气，而是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将他困在落地窗和自己的身体之间。她的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玻璃上，将他整个人圈禁在自己的领地里。
“看着我。”顾摇命令道。
林半坡被迫对上她的视线。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眼睛，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竟然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带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
“三十秒。”顾摇报时，声音低沉，“你的呼吸乱了。”
“那是因为……”林半坡刚想解释，顾摇突然凑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
“别说话。”她轻声说道，“感受你的心跳。”
林半坡感觉自己的心脏真的要跳出胸膛了。
顾摇的一只手离开了玻璃，缓缓下移，最终停在了他的左胸口。
隔着薄薄的衬衫，她的掌心贴着他的心脏。
“咚、咚、咚……”
那剧烈的跳动声，通过掌心，清晰地传导给顾摇。
“一百二。”顾摇看着秒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林特助，你这心率，是在面对敌人，还是在面对……情人？”
林半坡感觉大脑缺氧，眼前的顾摇开始变得有些虚幻。
“我……我是因为缺氧……”他结结巴巴地辩解。
“是吗？”顾摇突然松开了手，退后半步。
新鲜空气涌入，林半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溺水获救的人。
“太弱了。”顾摇摇摇头，转身走向办公桌，“这样的心理素质，明天怎么陪我去见那个好色的王董？”
林半坡靠在玻璃上，平复着心跳，心里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买瓶速效救心丸随身带着。
“过来。”顾摇坐在办公桌沿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林半坡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今晚的特训还没结束。”顾摇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王董的资料。他有个习惯，喜欢在别人看文件的时候，突然凑得很近，观察对方的微表情。”
她指了指文件：“你读给我听。我要练习如何在近距离接触下，保持面无表情。”
林半坡接过文件，站在顾摇两腿之间（为了看清文件），开始朗读。
“王德发，男，四十五岁，爱好……收藏古董，尤其喜欢……人体……”
林半坡读不下去了。这资料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继续。”顾摇催促道，身体微微前倾，凑向文件。
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
林半坡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不再是白天的冷香，而是一种温暖的、带着奶香的味道。
“人体……艺术雕塑。”林半坡硬着头皮读完。
“很好。”顾摇突然抬起头，两人的脸相距不过五厘米。
“看着我。”她再次命令。
林半坡看着她。
这一次，顾摇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凌厉，多了一丝……探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半坡感觉气氛越来越不对劲。
这哪里是特训，这分明是……调情！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身后就是办公桌，退无可退。
顾摇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又移回他的眼睛。
“林半坡。”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
“嗯？”
“你的领带，又歪了。”
林半坡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别动。”顾摇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却很软。
顾摇松开他的手，自己伸出手，捏住了那条歪掉的领带。
她慢慢地、一点点地，将领带扶正。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林半坡屏住了呼吸，不敢动弹。
领带扶正了，但顾摇的手并没有离开。
她的指尖顺着领带向上，划过他的喉结，最后停在他的下巴上，轻轻挑起。
“这才像个特助的样子。”顾摇低声说道。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林半坡能看清她睫毛的根数。
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
林半坡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崩塌。
他看着顾摇那张近在咫尺的红唇，鬼使神差地，微微低下了头。
顾摇没有躲。
她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像是在期待什么。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碰到的那一瞬间——
“叮！”
林半坡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闹钟声。
那是他设定的“早睡提醒”。
幻象瞬间破碎。
顾摇猛地睁开眼睛，像是被烫到一样推开了林半坡，转身坐回椅子上，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几点了？”她故作镇定地问道，声音却有些发抖。
“十……十一点。”林半坡看着手机，感觉自己刚才差点就犯了职场大忌。
“下班。”顾摇拿起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明天早上八点，准时来接我。迟到一分钟，扣你一个月工资。”
看着顾摇落荒而逃的背影，林半坡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温热的触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带。
虽然被扶正了，但在刚才的混乱中，又歪了一点点。
“歪着……招财。”
他苦笑一声，关掉了办公室的灯。
黑暗中，他仿佛还能听到自己那尚未平复的心跳声。
咚、咚、咚。
这一次，不仅仅是因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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