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长廊挂着细碎的暖光灯带,晚风卷着淡淡的晚香玉花香,褪去宴会厅内浓烈的香槟与香水气息,只剩下静谧温柔。
程慕瑾依旧牢牢牵着叶凝曦的手,指腹反复轻轻摩挲她纤细微凉的指节,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生怕稍一用力,眼前的人便会化作幻影消散。
叶凝曦任由他牵着,垂眸望着两人交缠的十指,耳尖泛着淡淡的粉,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悸动,有酸涩,还有跨越七年时光的陌生局促。她轻轻挣了挣手腕,声音细弱:“先松开一点,手有点麻。”
程慕瑾闻言立刻放缓力道,却没有完全放开,只是松了些许缝隙,依旧维持着相触的距离,狭长的眼尾漾开一点柔软的愧疚,低声道歉:“抱歉,我抓太紧了。”
他侧身走到长廊护栏边,微微抬手,示意她靠在身侧的栏杆,自己则半步站在她外侧,隔绝楼下偶尔路过的工作人员视线,将她护在安全安静的角落。
叶凝曦抬眼望向远处城市成片亮起的霓虹,万千灯火铺展在眼底,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淡淡的怅然:“当年两家闹僵,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提起七年前的旧事,程慕瑾周身温和的气场蒙上一层浅淡的落寞,他背靠冰冷栏杆,目光一瞬不瞬锁着她清柔的侧颜,喉结轻轻滚动。
“当年两家商业竞争白热化,我爷爷以你的安危要挟,逼我主动断联,彻底和你划清界限,否则就要动用手段打压叶家产业。”他声音低沉沙哑,藏着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无力,“我只能装作冷漠,刻意避开所有能遇见你的场合,连偷偷去学校看你,都只能躲在很远的梧桐树下。”
叶凝曦猛地转头看向他,澄澈眼底满是错愕,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原来是这样……我那时候只看见你刻意避开我,听旁人说你一心搞事业,根本不在乎年少那点情谊,难过了很久。”
程慕瑾“是我的错。”
程慕瑾伸手,克制地悬在她发顶半空,终究只是轻轻拂过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擦过她鬓角,温热触感一瞬即逝,“我不敢和你解释,只要消息传到长辈耳中,就会给你招来麻烦,只能独自扛下所有误会。”
“这七年,我拼尽全力稳住程氏,吞并对手产业,拥有足够抗衡长辈、护住你的底气,每一场应酬、每一次残酷商战,支撑我的只有一个念头——等我站稳脚跟,就去找你。”
叶凝曦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泛起一层浅水光,她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望着楼下流动的车流,轻声哽咽:“这七年我过得也不好,家里生意接连亏损,爸妈整日愁眉不展,我不敢再提起你,只能把年少的心动全部藏起来。”
程慕瑾看见她泛红的眼尾,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反复穿刺,疼得发闷,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语气满是虔诚的补偿之心:“往后不会了,叶家所有产业难题,我都会帮你摆平,再也不会让你独自承受风雨。”
叶凝曦轻轻摇头,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苦笑:“我不想依靠程家的势力,我想靠自己撑起叶家。”
她骨子里的坚韧独立,程慕瑾从来都清楚。他没有强求,只是眼底盛满纵容,缓缓承诺:“我不逼你接受我的帮助,但无论何时,只要你需要,我永远是你的退路。”
他站在几步之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平静地看向相拥般靠近的两人,眼底藏着释然,轻轻扬了扬手中的手包:“曦曦,你的东西落在会场了,我给你送过来。”
叶凝曦连忙站直身子,下意识松开程慕瑾的手,上前几步接过手包,轻声道谢:“多谢屿川哥,麻烦你特意跑一趟。”
顾屿川淡淡瞥了一眼身后面色微沉的程慕瑾,温和看向叶凝曦,语气坦荡大方:“我知道你心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放下他,方才在会场我拦着你,只是怕你一时冲动,再次受伤害。如今看他这份执念,我也就不再多做阻拦。”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便打算离开,走到半途,又顿住脚步,回头看向程慕瑾,语气带着郑重的托付:“程慕瑾,曦曦是我从小护到大的人,七年空白我陪她走过,往后如果你再让她受半分委屈,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程慕瑾挺直脊背,目光坚定,郑重回应:“我绝不会再让她难过,今日我所言,句句作数。
顾屿川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缓步消失在长廊拐角。
周遭再度恢复安静,只剩下晚风与远处隐约的乐曲声。
叶凝曦捏着手包的指尖微微发烫,转头看向身侧眉眼温柔的男人,犹豫许久,小声开口:“程慕瑾,我们分开七年,很多事情都变了,我们……或许需要一点时间重新适应彼此。”
她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立刻应允,留了一道缓和的余地。
程慕瑾非但没有失落,反而眼底漾开细碎温柔的笑意,缓缓靠近半步,周身雪松气息轻轻将她包裹,语气柔软耐心:“我可以等,多久都没关系,我不会逼你立刻接纳我,只希望你别再刻意躲开我。”
他抬手,指尖轻轻勾住她垂落在身侧的小指,没有强行紧握,只是浅浅相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程慕瑾“至少,给我一个慢慢弥补你的机会,好不好?”
暖光落在两人交缠的小指上,晚风温柔吹拂,跨越七年的隔阂与误会,终于在此刻,裂开一道盛满温柔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