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半,盛天集团写字楼的玻璃门被晚风吹得晃了晃,苏晚把最后一份报表塞进档案袋,指尖刚碰到包带,就听见前台小姑娘慌慌张张跑过来。
前台小周苏总!楼下、楼下有个男人找你,说是你……老朋友,堵在门口不肯走,好多同事都在围观呢!
苏晚系包带的动作顿了顿,眉峰微挑。
老朋友?
她来沪市三年,认识的人要么是合作伙伴要么是公司下属,哪来什么需要堵门找的老朋友。
苏晚知道了,我下去看看。
她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从容不迫地往电梯走,一路碰到好几个下班的员工,都偷偷摸摸抬眼瞟她,眼神里全是八卦。
电梯门开的瞬间,晚风裹着熟悉的雪松香扑面而来,苏晚脸上的淡笑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傅时衍。
三年没见,男人依旧是那张惹眼的脸,高定西装熨得没有一丝褶皱,袖口的钻石袖扣在夕阳下亮得晃眼,只是那双素来凉薄的眼此刻红得吓人,下巴上还冒着点胡茬,全然没了当年贵公子的清冷矜贵。
他看见苏晚出来,脚下像装了弹簧似的大步跨过来,手臂伸到一半,被苏晚侧身躲开。
傅时衍晚晚,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周围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响起,不少举着手机偷拍的员工手都抖了。
谁不知道他们苏总来沪市三年,一心拼事业,多少富家公子追都没给过一个好脸,现在突然冒出来个长得帅还眼熟的男人,一开口就是熟稔的“晚晚”?
苏晚扫了眼周围越围越多的人,指尖无意识蜷了蜷,脸上半分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苏晚先生,你认错人了。
她抬脚就往旁边走,打算绕过他去停车场,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男人的掌心烫得惊人,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手腕捏碎。
傅时衍我没认错!苏晚,三年了,你气也该消了,跟我回去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前是我混蛋,你怎么罚我都行,别再躲着我了。
他声音里带了点哽咽,红着眼圈低头看她,那模样落在旁人眼里,活像个被渣女抛弃的痴情种。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起来了。
员工A我的天,这不是傅氏的总裁吗?我上个月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
员工B傅总跟苏总以前认识?这架势是求复合啊?
员工C苏总也太狠了吧,傅总都红着眼道歉了……
苏晚听着那些话,只觉得可笑。
三年前她蹲在他家楼下淋了三个小时的雨,求他见一面解释清楚那些绯闻是不是真的,他坐在二楼的落地窗后面,冷眼看着她浑身湿透晕倒在雨里,最后只让保安出来扔了一句话,说“让她滚,别脏了傅家的地”。
那时候怎么没人说他狠?
她抬眼看向傅时衍,目光冷得像冰,手腕用力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直接抬起另一只手,“啪”的一声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傅时衍被打得偏过脸,左脸颊迅速浮起一个红印,他却没生气,反而转回头笑得更惨。
傅时衍解气吗?不解气就再打几下,只要你肯跟我回去,你怎么打我都行。
苏晚回去?回哪去?
苏晚笑了,嘴角的弧度嘲讽得要命,她抬起脚,狠狠踩在傅时衍的皮鞋上,趁他吃痛松手的瞬间,抽回自己的手腕。
苏晚傅时衍,三年前我蹲在你家楼下淋雨的时候,你让我滚远点,我听你的话,滚了三千多公里到沪市,拼了三年拼到现在的位置,你现在来跟我提回去?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刚才还小声议论苏晚太狠的人,瞬间都闭了嘴。
傅时衍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抖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傅时衍那时候是我糊涂,晚晚,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苏晚我要你怎么样?我要你滚远点啊,听不懂?
苏晚理了理被他抓皱的袖口,眼神里半分波澜都没有,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曾经爱了整整五年的男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苏晚当初是你让我滚远的,我滚远了,现在你身边的位置,早就跟我没关系了,我身边的位置,也没地方给你。
她说完转身就走,傅时衍反应过来,拔腿就要追。
刚跑出去两步,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突然停在苏晚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张笑得温和的男人的脸,伸手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沈知言忙完了?我订了你最爱吃的那家淮扬菜,上车吧。
苏晚弯腰就坐了进去,车门“咔哒”一声锁上,傅时衍扑过来的时候,车刚好平稳地驶了出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在车流里,手指攥得咯咯作响。
旁边还没散的员工,看见傅时衍那副要吃人的表情,都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傅时衍沈知言?呵,想抢我的人?门都没有。
他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翻出通讯录里存了三年没敢拨的号码,刚按下拨号键,身后突然传来个怯生生的女声。
林薇薇时衍哥?你怎么在这?我找了你好久啊。
傅时衍猛地回头,看见林薇薇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