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雨夜冷得刺骨,傅家别墅的铁艺大门被雨浇得泛着冷光,门房刚要撑伞出去拦人,就看见站在路灯下的姑娘。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薄外套,半个肩膀都淋得透湿,乌黑的头发贴在颊边,嘴唇冻得发乌,怀里紧紧抱着个牛皮纸包,看见门房出来还怯生生往后退了半步,眼尾红得像要哭出来。
“请问……傅时衍先生在家吗?”
门房愣了愣,上下打量她两眼。最近找上门来攀关系的人多了去了,这么娇弱得风一吹就倒的还是头一个,刚要开口说傅总不见客,别墅一楼的落地灯忽然亮了。
管家撑着黑伞快步走出来,看见姑娘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小姐吧?傅总在楼上等您。”
苏晚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攥着外套衣角,跟着管家往里走的时候脚步还有点虚,像是踩不稳台阶,进门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一下,管家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触到她的胳膊,冰得像块石头。
客厅里烧着壁炉,暖融融的热气扑过来,苏晚打了个寒颤,怀里的牛皮纸包抱得更紧了。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她抬眼望过去,男人穿着黑色真丝睡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腕间的冷玉镯子在灯光下泛着润光,一张脸棱角分明,眉骨下压着,眼神冷得像外面结的冰。
正是傅家现任掌权人,傅时衍。
他站在楼梯拐角处,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湿掉的肩膀上顿了两秒,没什么情绪地移开。
傅时衍上来。
苏晚垂着眼,小声应了句好,跟着他往二楼走,楼梯铺着厚地毯,她没穿袜子,帆布鞋踩上去软乎乎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怕踩错什么。
书房门被推开,暖香混着冷冽的雪松香扑面而来,傅时衍坐在书桌后面,指节敲了敲桌面。
傅时衍坐。
苏晚拘谨地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把怀里的牛皮纸包递过去,指尖因为用力泛着白。
苏晚傅先生,这是我奶奶留下的药方,我知道您母亲的哮喘病最近又犯了,这个方子……只要您愿意给我弟弟安排最好的心脏科医生,我就把它给您。
她说着话,声音还带着点哭腔,眼尾的红一直没褪,睫毛上还沾着点刚才淋的雨珠,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咬着唇眼巴巴看着他,活脱脱一朵被雨淋得可怜巴巴的菟丝花。
傅时衍没接那个纸包,往后靠在椅背上,眼神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看了好半天,忽然勾了勾唇角。
傅时衍苏晚,隐世苏家的小女儿,你奶奶十年前就去世了,她留下的药方,你怎么现在才拿出来?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却半点没崩,反而眼眶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啪嗒一声掉在手背上。
苏晚我、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我弟弟的病拖不起,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可是我只有这个能换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垂得低低的,肩膀轻轻抖着,像是在哭。
傅时衍看着她发顶的发旋,指节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玉镯,那镯子成色极好,内侧还刻着个小小的“晚”字,他摩挲了半天,忽然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
男人的影子把她整个人都罩住,苏晚后背绷得紧紧的,正要再挤出两滴眼泪,下巴忽然被他捏着抬了起来。
他的指尖很凉,力道却不算重,指腹蹭过她脸上还没干的泪痕,动作慢得像是在试探什么。
傅时衍药方我要,你弟弟的医生我也可以安排。
苏晚心里一喜,刚要开口道谢,就听见他下一句话。
傅时衍不过,我要的不止是药方。
她愣了愣,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懵懂样子。
苏晚傅先生还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都可以给您。
傅时衍低笑了一声,指尖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滑,停在她颈侧跳动的动脉上,那里的脉搏跳得很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鲜活的跳动。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呼吸里的雪松香裹着暖香,把她整个人都笼在里面,眼神暗得像是翻涌着什么情绪,语气轻得像羽毛,却听得苏晚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傅时衍我要你搬过来,住我这。
苏晚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傅时衍又开口,眼神落在她耳后那颗很小的红痣上,那是他找了十年的标记。
傅时衍别装了苏晚,你兜里那支淬了毒的银针,是准备等我接药方的时候扎我脖子上的,对吧?
他说着,指尖轻轻按了按她外套口袋的位置,那里正放着她准备了半个月的毒针,只要扎中,三分钟就能让人窒息而亡。
苏晚脸上的柔弱表情瞬间僵住,还没等她动作,傅时衍已经伸手,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力道大得她根本挣不开。
他垂眼看着她瞬间冷下来的脸,眼底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哑。
傅时衍想要我的命可以,先留下来,什么时候陪够了,我给你亲手扎的机会。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砸在书房的玻璃窗上,傅时衍抱着她往卧室走,苏晚被他按在怀里,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还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她找了十年的雪松香气。
她放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指尖刚碰到口袋里的银针,手腕就被他按住了。
傅时衍低头看她,嘴角噙着点笑,另一只手已经推开了卧室的门,里面没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照进来一点暖光。
傅时衍对了,你弟弟现在在我安排的私立医院,主治医生是我专门从国外请回来的心脏科专家,你说,他要是知道你今天来是要杀我,会不会觉得他这条命,是你拿命换的?
苏晚的动作瞬间顿住,抬眼看向他,那双刚才还红着的眼睛里,此刻半点儿泪意都没了,冷得像冰。
傅时衍笑得更开心了,抱着她往里走,脚轻轻一勾,卧室的门“咔哒”一声反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