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都市  异种  御兽     

第二十二章 夜叉之手

御养十大古兽,屠杀亿万邪魔

篝火烧得噼啪作响。

橙红色的光在五张脸上跳动着,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河滩的碎石上,像五棵被风吹歪的树。五个人围坐在篝火旁,姿态各异。有人靠着石头闭目养神,有人在用匕首削一根树枝,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喝水——从溪流里舀上来的、清澈的、在火光中泛着琥珀色光泽的水。

赵小磊是那个在削树枝的人。

他的匕首是一把Lv3的精钢短刃,附了风属性的魔纹,削起木头来像切豆腐。他已经削了三根了,每一根都削得又尖又直,箭头的位置还刻了放血槽。他不知道这些箭能不能用上——他是弓箭手,但他的弓在进入争霸场之前被教官收走了,说是“高考要用自己的真本事”。他的真本事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遇到邪魔,他可以用这些木箭,配合他的职业技能“风矢”,勉强打出一点伤害。

他在削第四根箭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两个人的。一个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另一个稍微重一点,但也被刻意压低了。他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溪谷的出口,那片被阴影覆盖的地方。

两个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前面那个,校服后背破了几道口子,脸色苍白,脖子上盘着一条青金色的蛇。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自然下垂,走路的姿势很随意,像在散步。

后面那个,深蓝色战术外套,单马尾,脖子上挂着一个银色的吊坠。她的右手掌心有一团金色的光在跳动,像一颗温柔的心脏。

赵小磊的匕首停在了木头上。

他认出了前面那个人。不是因为他想认出他,是因为他不可能认不出。那张脸,那个表情,那条蛇——他在梦里都见过。白小苏。

他认出了后面那个人更不是因为想认出她,是因为他不可能认不出。温江灵。

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速了。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那种——你在一片荒原上走了很久,突然看到了一个你认识的人,但那个人是你最不想看到的人——那种感觉。复杂的、说不清的、让人想转身跑但又迈不动腿的感觉。

他没有跑。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温江灵在看他。温江灵的目光从阴影中射出来,落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那一秒,赵小磊的脸从正常变成了通红,又从通红变成了惨白。

他放下了匕首和木箭,站起来。

另外四个人也站起来了。战士的手按在了剑柄上,牧师的掌心凝聚出了白色的治疗之光——不是要治疗谁,是要防御。弓箭手的弓——他没有弓,但他的手指已经做出了拉弦的姿势,风元素在他的指尖凝聚成一支半透明的箭。

五对二。不,五对三。因为白小苏身后还跟着一头骨龙。十米长的暗银色骨架,骨翼收拢,尾骨拖地,眼眶中燃烧着幽青色的火焰。它在阴影中站着,像一座沉默的、随时会苏醒的远古墓碑。

赵小磊看了看那头骨龙,又看了看白小苏脖子上的小饭桶,又看了看温江灵。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试图计算出最优解。打?打不过。跑?跑不过。谈?

他选择了谈。

“温同学。”他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大,也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稳,“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我们人多,胜算更大。请你加入我们。”

他说的是“温同学”,不是“白小苏”。他说的是“请你加入我们”,不是“请你们”。他的目标很明确——他要的是温江灵,不是白小苏。温江灵是光明天使,有治疗、有输出、有感知,是任何队伍都想要的顶级队友。白小苏?白小苏有那条蛇,有那头骨龙,但白小苏本人是个Lv1的御兽师,他的积分都是他的御兽打的。

赵小磊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白小苏。他不敢看。

白小苏挑了挑眉。

那个动作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小饭桶看出来了。它盘在白小苏脖子上,竖眼半闭,身体虚弱,但它的听觉没有受损。它听到了赵小磊说的每一个字,也听到了白小苏眉毛挑动时那极其细微的、皮肤摩擦的声音。

它的竖眼猛地睁开了。

不是半闭,是猛地睁开。瞳孔从一条细线扩散成圆形,青金色的光芒在眼底涌动。它的脑袋从白小苏的肩窝里抬起来,蛇颈绷直,竖眼死死盯着赵小磊。

“嘶嘶嘶!”

那声嘶鸣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从身体最深处迸出来的。尖锐的、急促的、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愤怒。它的信子疯狂吞吐,青金色的鳞片在篝火的橙红色光芒中闪烁着愤怒的光泽。

白小苏听懂了每一个“嘶”。

(你竟然当着我的面撬白小苏媳妇?)

温江灵没有听懂。但她看到了小饭桶突然竖起的脑袋,看到了它疯狂吞吐的信子,听到了那声尖锐的嘶鸣。她没有问“它怎么了”,因为她知道白小苏不会回答。她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继续用圣光维持着白小苏后背伤口的止血。

白小苏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

不是慢慢的,是很快的。快到赵小磊没有看清那只手是怎么从口袋里出来的。他只看到一道残影,然后听到了一个声音——“啪”。

白小苏的手掌扇在了小饭桶的脑袋上。

力道不大,但声音很脆。在安静的河滩上,那声“啪”传得很远很远,传到溪流的拐弯处,又弹回来,形成一声微弱的回声。

小饭桶的脑袋被扇得歪了一下。它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扭回头,竖眼瞪得溜圆,用一种“你竟然打我”的眼神看着白小苏。白小苏看着它,面无表情。

“管好你的嘴。”他说。

小饭桶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张开了,又合上了。它的信子在嘴唇之间快速地吞吐,竖眼中的光芒从愤怒变成了委屈,从委屈变成了不甘,从不甘变成了一种“我要说但你不让我说”的憋屈。

然后它说了。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那声嘶鸣比之前更长、更密、更快。每一个“嘶”都像一颗从它嘴里射出的子弹,连成一串,在空气中炸开。它的信子吐得像一条疯狂摆动的鞭子,竖眼中的光芒随着每一个音节跳动。

白小苏听懂了每一个“嘶”。但他没有打它第二下。

温江灵听不懂,但她从小饭桶的音量、频率和信子摆动的幅度中,推断出了一个结论——它骂得很难听。她没有问骂了什么,因为她大概能猜到,和白小苏有关的,和她有关的,和“撬”这个字有关的。她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赵小磊站在篝火旁,看着白小苏打他的蛇,看着那条蛇骂人,看着白小苏面无表情地听完,看着温江灵安静地站在白小苏身后,掌心金色的圣光持续跳动。他的手心在出汗,他的心跳在加速,他的大脑在尖叫——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不要让场面冷下来。

但温江灵先开口了。

“不需要。”她说,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们需要水。”

她看向篝火旁的溪流,又看向那五个考生。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脸上停留,只是扫过去,像一阵风。

赵小磊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我们可以分享”,但那个牧师先他一步开口了。

牧师是个高个子的男生,穿着白色的法袍,法袍的下摆沾满了泥土和草汁。他的等级是Lv9,积分八百五十,排名在两百三十名左右。他的掌心凝聚着白色的治疗之光,但那团光的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发红——他在蓄力,准备随时将治疗之光转化为圣光裁决。

“我们凭什么要帮助对手?”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的目光从白小苏的脸上扫到温江灵的脸上,又扫到骨龙的身上,最后回到了白小苏的脸上。“这里是争霸场,规则允许互相攻击。你们想要水,可以。拿积分来换。”

白小苏看着他。

然后他抬起了手。不是慢慢抬起的,是很快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掌心向下,五指并拢,举到与肩同高的位置。那个姿势——不像是在打招呼,不像是在投降,也不像是在指挥。那个姿势更像是——

垂下来。

他的手从肩的高度,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垂直落下。在落到底部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微微弯了一下,像一只正在收拢的爪子。

温江灵在他身后,看到了那个手势。她不知道那个手势的具体含义,但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打。

战斗在那一个瞬间打响。

骨龙是最先动的。不是因为白小苏命令了它——白小苏无法直接命令骨龙。是因为骨龙得到的指令是“跟随白小苏”,“跟随”的意思是“在他身边,保护他,攻击任何对他有威胁的目标”。那个牧师说了“我们凭什么要帮助对手”,语气不善,掌心的光在发红,目光在白小苏身上停留了超过三秒。

骨龙的判断逻辑很简单——威胁。确认。攻击。

它没有咆哮,没有嘶吼,没有任何预警。它的身体从静止到冲锋的加速过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十米长的暗银色骨架在一瞬间从溪谷的阴影中弹射而出,骨翼在身后展开,掀起一阵裹挟着腐土气息的狂风。篝火被风吹得剧烈摇晃,橙红色的火星漫天飞舞,像一群被惊扰的萤火虫。

牧师的反应是最慢的。不是因为他的等级最低,是因为他的职业决定了他在团队中的位置是“被保护者”,他的反应速度本就不如战士和弓箭手。他看到骨龙的爪子时,那只爪子已经距离他的胸口不到半米了。

骨龙的爪子刺入了牧师的右肩。不是抓,是刺。骨质的指尖像五根锋利的匕首,刺穿了法袍,刺穿了皮肤,刺穿了肌肉,卡在了肩胛骨的缝隙中。牧师的白色法袍在那一瞬间被染成了红色,不是暗红色,是鲜红色,动脉血的颜色。

“啊——”

牧师的声音刚出来就断了。不是因为他的声带被破坏了,是因为他的肺被骨龙爪子的冲击力压缩了,空气从他的气管中被强行挤出,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白小苏动了。

他没有冲向牧师,而是冲向了骨龙。不是要阻止骨龙,是要借力。他的右手抓住了骨龙的尾巴——骨龙的尾巴是七节尾椎骨组成的链状结构,每一节都有突起的骨刺。白小苏的手抓住了第六节和第七节之间的缝隙,骨刺刺破了他的掌心,血从他的指缝中渗出来,他没有松手。

骨龙正在用爪子压制牧师,它的身体向前倾,尾巴自然地向后甩。白小苏借着那个甩力,整个人被骨龙的尾巴带了起来。不是“跳”,是“飞”。他的身体在骨龙尾巴的带动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骨龙的身侧掠过,从牧师的视线盲区切入,速度快到那个牧师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

白小苏的右手松开了骨龙的尾巴。

他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向前,他的左手伸向了牧师。不,不是伸向牧师,是伸向牧师的胸口。他伸出的方式不像是在抓人,更像是在探入一个被打开的容器——手指并拢,指尖向前,手腕微微内旋。

那一瞬间,白小苏的右手发生了变化。

不是慢慢变的,是突然变的。像有人在那一秒将他的右手浸入了一桶黑色的墨水中,又像有一只无形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手套套在了他的手上。

他的右手变得漆黑。不是皮肤被涂黑,是皮肤本身变成了黑色,像某种被地心深处的岩浆烧灼过的矿石,像远古夜空中没有任何星光照射的虚空。那种黑不是平面的,是有纵深的,如果盯着看太久,会觉得自己的目光正在被吸进去,一直往下掉,掉进一个没有底的深渊。

他的手指变得干燥。不是缺水的那种干燥,是“死”的那种干燥——像在沙漠中曝晒了一千年的枯骨,像被时间抽走了所有水分和生命力的化石。皮肤紧贴着骨头,没有脂肪,没有肌肉,没有任何柔软的东西。每一根手指都像一把被磨砺了千万次的镰刀,弯曲的、锋利的、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地想后退的弧度。

五根手指,五把镰刀。指甲从指尖延伸出来,不是指甲的颜色,是骨质的白色,边缘薄到透明,在篝火的橙红色光芒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夜叉血脉。第一次较完整的觉醒。

白小苏的左手——不,现在应该叫夜叉之手——穿过了牧师的胸口。

不是刺穿,是穿过了。像一把刀穿过一块豆腐,像一只手穿过一层水幕。没有阻力,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刺入”的感觉。牧师的胸口在白小苏的手掌面前像是不存在一样,或者说,像是一个已经为他预留好形状的洞口。

白小苏的手指触到了牧师的心脏。

那颗心脏还在跳。砰,砰,砰。温热的,湿润的,在有节律地收缩和舒张。白小苏的手握住了它,手指嵌入心肌的缝隙中,指甲切断了连接心脏和大血管的组织。

他把它拿出来了。

不是“扯”,是“拿”。像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像从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动作很轻,很稳,甚至可以说很温柔。牧师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洞,洞的边缘没有流血——不是血没有流出来,是血还没来得及流出来。白小苏的手太快了,快到牧师的神经系统还没有完成“疼痛”信号的传递,快到牧师的循环系统还没有完成“失血”的代偿反应。

白小苏把心脏举到了眼前。鲜红色的,拳头大小的,表面布满了冠状动脉的脏器。它还在跳。在他的掌心里,在他的手指之间,做最后一次收缩。砰。然后不再动了。

白小苏握紧了手指。心脏在他掌心中碎裂,鲜红色的碎片从他的指缝中滑落,落在碎石上,落在篝火的光影中,发出细微的、湿润的、像雨滴落在泥土上的声音。

【叮。】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宿主亲手击杀Lv9牧师。杀戮古兽“小骨”经验+1。当前经验:1/1000。】

白小苏看着面板上那行字。经验+1。一千分之一。他杀了个人,拿到了一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那只手还是黑色的,干燥的,指尖还挂着心脏的碎片,指甲上还沾着温热的血。它看起来不像是一只人类的手,它看起来像是某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专门为了杀戮而生的器官。

夜叉之手。

他前世用这只手杀过无数生命。邪魔的、人类的、神兽的。那些记忆在这一刻涌了上来,不是洪水,是潮水——一波一波的,缓慢的,有节奏的。他看到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人的脸,听到他们临死前的声音,感受到他们生命消逝时的温度。那些记忆从来没有消失过,它们只是被压在了最深处,在这一刻,被掌心里那颗心脏的余温唤醒了。

温江灵站在原地。她的圣光还在掌心跳动,但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僵住了。她的眼睛看着白小苏的手——那只黑色的、干燥的、五根手指像五把镰刀的手。她看着白小苏把手从牧师的胸口拿出来,看着他把那颗还在跳的心脏举到眼前,看着他把它捏碎。

她的胃在翻涌。不是恶心,是恐惧。一种原始的、本能的、从脊椎底部升起的恐惧。她的身体在告诉她:跑。那个东西不是人。那个东西穿着一张叫白小苏的人皮,但那张皮下面的东西不是人。

她没有跑。她的脚钉在碎石上,像被钉住了一样。

白小苏把右手放了下来。那只手的黑色在慢慢褪去,从漆黑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浅灰,从浅灰变回正常的肤色。像潮水退去,露出下面的沙滩。但那些心脏的碎片还在他的指缝间,那些温热的血还在他的指甲上。

他转过身,看向剩下的四个人。

亡灵军团在这一刻完成了包围。四十七只亡灵邪魔从溪流的两侧、从土坡的阴影中、从碎石的空隙中涌出,将河滩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圈。幽青色的火焰在它们的眼眶中燃烧,四十七团鬼火将河滩照得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坟墓。

四头骨龙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骨翼破开灰色的天幕,在河滩上空悬停。两头骨凤在更高的天空中盘旋,幽青色的火焰从它们的骨羽上洒落,像一场无声的、冷冽的雨。两头骨麒麟从地下破土而出,暗红色的土壤在它们身边翻涌,像被犁开的伤口。

赵小磊看到了那些亡灵邪魔,看到了那些骨龙、骨凤、骨麒麟。他看到了白小苏手上正在褪去的黑色,看到了他指缝间那些鲜红色的碎片,看到了他脚边那具胸口有一个洞的、还在抽搐的尸体。

他的匕首掉在了地上。不是他扔的,是手抖得握不住了。精钢短刃砸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那声“叮”和系统提示音的“叮”频率很像,但白小苏没有分不清,他知道那是匕首,不是系统。

接下来发生的事,温江灵后来在回忆中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画面,但她做不到。她的记忆是碎片化的——几个片段,几帧画面,几个声音,像一面被击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映照着不同的东西。

她记得白小苏走向了那个战士。脚步不快,但他每一步都踩在了战士攻击的间隙里。战士的长剑刺向他胸口,他侧身,剑刃从腋下穿过。他的右手——那只刚刚褪去黑色的、但还残留着血腥味的手——握住了战士的手腕。翻转。折断。战士的腕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河滩上传得很远。

她记得那个弓箭手——不是赵小磊,是另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在远处射出了一支风矢。半透明的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取白小苏的后背。温江灵的圣光护盾在白小苏身后展开,金色的光壁挡住了那支箭。风矢在圣光护盾上炸开,碎片四溅,像被打碎的玻璃。

她记得赵小磊没有射箭。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他的木箭,但箭搭在弓弦上,没有拉开。他的眼睛看着白小苏,瞳孔中倒映着那只黑色的、正在褪色的手。他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不要动。不要吸引那个人的注意。活着。

她记得白小苏的拳头砸在战士的胸口。不是“砸”是“穿透”。那只手在触及战士胸口的瞬间变黑了——不,不是变黑,是“回到”了黑色。它一直在等待,一直在皮肤的下面潜伏,在白小苏需要它的那一刻再次涌出。战士的胸口被那只手洞穿,不是刺穿,是穿透。像被一支黑色的箭射穿了身体。

她记得亡灵军团没有帮白小苏杀人。它们只是围住了河滩,堵住了每一条可能的逃跑路线。四十七只亡灵邪魔在圆圈的外围,四头骨龙在圆圈的上空,两头骨凤在更高的地方,两头骨麒麟在地下。它们不是杀戮者,它们是围墙。

她记得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时候,白小苏的右手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黑色的潮水退去了,露出了下面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人类的手。他站在河滩中央,脚边躺着五具尸体。不,不是五具,是四具。牧师的尸体在骨龙脚下,战士的尸体在溪流边上,弓箭手的尸体在篝火旁边,另一个战士的尸体在河滩的出口处。

赵小磊还活着。

他靠在溪岸边,手里握着那根没有射出去的木箭,弓弦还在他的手指间,但没有拉开。他的眼睛看着白小苏,瞳孔放大,嘴唇在哆嗦,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白小苏看着他。

“你不该在这里。”白小苏说。

赵小磊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求饶?他没有做错任何事。解释?白小苏不会听。反抗?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木箭,又看了看白小苏脚边那四具尸体。

白小苏转过身,不再看他。他走到溪边,蹲下来,把手伸进冰凉的溪水中。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他搓着手,指缝间那些鲜红色的碎片在水中慢慢溶解,像血色的丝带在水流中飘散

上一章 第二十一章 附庸的附庸 御养十大古兽,屠杀亿万邪魔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二十三章 溪流尽头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