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测试与反击（上）

第二天上午，礼堂里坐满了新生。

六班和七班相邻入场。丁程鑫、马嘉祺、张真源走六班通道，宋亚轩、贺峻霖、严浩翔、刘耀文走七班通道。座位不固定，但三排之后靠边的位置，七个人陆续坐了下来——不是挨着的，中间隔着走道、隔着空位，但你从台上往下看，那七个座位的分布像一个松散的弧形，没有对齐，却刚好朝向同一个方向。

台上立着五台检测仪，金属外壳反射着头顶的灯光。每台后面坐一个老师，叫到名字的新生走上去，手按在仪器上，头顶的大屏跳出等级字母。

有人测出B，底下有人吹口哨。有人测出D，旁边有人“啧”一声。礼堂里没有断过声音。

马嘉祺第一个被叫到。他上台，手按下去，大屏跳出C。他收回手，走下来，表情没变。

丁程鑫第二个——D。

张真源第三个——E。

宋亚轩第四个——E。

接着是贺峻霖。他站起来，走到台前，把右手放上检测仪。仪器亮了一下，大屏上跳出一个字母。

F。

安静了一瞬。后面传来一声笑，声音不大，但刚好划开了安静。

“F级也配进圣所？不如滚回家种地。”

说话的人站在后排，个子中等，胸前别着C级徽章。他叫赵磊，昨晚在新生群里发过自己检测仪的照片，配文“稳了”。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也是C级，一个跟着笑，一个没笑也没拦。

贺峻霖的手还放在仪器上，没有立刻收回来。他站了片刻，然后松开手，转身走下台。

他没看那个方向。他没加快脚步。他走回七班那排座位，在宋亚轩旁边坐下来。宋亚轩靠着椅背，没有说话，但把手里那本册子放到了膝盖上，压平了边角。

礼堂里又安静了一息。

宋亚轩没回头，声音不大，刚好够传到后面两排。

宋亚轩：“你C级？”

赵磊：“……嗯。”

宋亚轩：“C级笑F级，你照过镜子吗？”

赵磊的嘴动了一下，没接住。

严浩翔翘着腿，下巴抬了一下，目光落在前面，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严浩翔：“差一个字母，你乐成这样。你这C级是批发的还是家里花钱买的？”

赵磊的脸绷紧了。他旁边那个跟着笑的人收住了表情，看了赵磊一眼，又移开了。

丁程鑫偏了一下头，语气温和，像在聊一件不用太在意的事。

丁程鑫：“你要笑也行。笑完记得把退学申请写好就行。”

赵磊张了一下嘴，没说出话。

马嘉祺一直没有回头，翻了一页书，声音平得像在念一段规定。

马嘉祺：“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在新生守则里算言语霸凌。我可以现在就去教务处帮你备案。”

赵磊往后退了半步。他退了一步之后发现自己退得太明显了，想站回去，但脚下没动。

刘耀文站起来。他走到台前，测完等级，C级。他没有直接回座位，停在了赵磊旁边的过道上。他比赵磊高了大半个头，站在那里的时候，赵磊的视线刚好够到他的肩膀。

刘耀文低头看着他：“你刚才说谁滚？”

赵磊：“……我没说谁。”

刘耀文：“你现在说一遍，我看着你说。”

赵磊的嘴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张真源合上笔盖，把笔记本合拢，声音不大，像在念一句笔记上的总结。

张真源：“你旁边那两个C级都没笑，你笑什么。他们跟你一个等级，他们不觉得好笑，你觉得好笑。你觉得是你有问题还是他们有问题？”

赵磊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他旁边的人没有说话，也没有接他的目光。

贺峻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停着没动。赵磊开口的时候他没有回头，赵磊被堵住的时候他也没有回头。直到台上老师清了清嗓子，准备叫下一个名字，贺峻霖才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像是在替流程收尾。

贺峻霖：“你笑完了就行。”

然后他拉了一下袖口，低头等着下一个名字。

赵磊站在原处。他的胳膊贴紧身侧，过了几秒，他意识到自己应该坐下，才转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他坐下之后发现自己还有话没说，但那句话不管怎么接，都已经过期了。他旁边的人没有再看他，他也没有再往前面那排看。

但赵磊的嘴张开又合上，像在找一个合适的字眼来收尾。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面那排听见。

赵磊：“……你等着。”

礼堂里的声音短暂地矮了一截，又恢复了。没有人回头看他，没有人接话，但宋亚轩翻书页的手停了一瞬，丁程鑫靠回椅背的动作慢了半拍。赵磊看着前面那排人纹丝不动的背影，声音又高了一点，像是为了让这句话落地有回声。

赵磊：“放学别走。”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他发现自己终于说了一句能接上的话。但前面那排人还是没有回头。刘耀文侧了一下头，看了一眼赵磊，又转了回去，像是在心里记了一笔，但记的是日期而不是内容。

检测继续。下一个名字被喊出来，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台上走去。礼堂里的人声重新流动起来，像水面被划开后慢慢合拢。赵磊没有再往前面那排看，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刘耀文的肩膀——那个位置始终没有偏过角度。

最后一个名字叫完的时候，礼堂里的人开始往外走。七个人从不同的出口离开——有人走前门，有人走侧门，有人在人流里被多挤了几步才出来。但礼堂外面的台阶下，阳光底下，七个人已经站在那儿了。不是一排，不是一群，是分散在台阶两侧，像各自刚走出来，凑巧停在了同一个位置。

严浩翔最后一个从门里出来，站在台阶最高处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话。

严浩翔：“走吧。”

没有人回应。但七个人同时动了，往同一个方向走去。台阶上的人流从他们两侧分开，像水流绕过石头，短暂散开，又慢慢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