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傍晚天暗得快,林晚刚攥着半块烤红薯踏出校门,风就卷着梧桐叶刮得她脸疼。她把书包往怀里紧了紧,刚想拐进旁边那条近路的小巷,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那人的手凉得像块冰,力气大得要把她的骨头捏碎,林晚疼得手里的烤红薯“啪嗒”掉在地上,黄橙橙的瓤滚了一圈沾了灰。
她抬头刚要骂,撞进一双沉得像化不开的墨的眼睛里。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西装,领口松垮垮扯着两颗扣子,耳骨上一枚暗银色的耳钉在昏黄的路灯下闪了一下。他个子很高,几乎把她头顶的光全挡了,眼尾泛红,眼神死死黏在她脸上,像要把她的脸盯出个洞来。
林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后背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晚你谁啊?神经病啊?放开我!
她喊得不小声,巷口路过的两个同学好奇往这边看,男人手腕微微一用力,直接把她拽进了巷子深处,后背“咚”得撞在冰冷的砖墙上。
他一只手掐着她的手腕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整个人的气息裹着冷冽的雪松香压下来,林晚的心跳突然乱得离谱,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玄烬逃了三百年,你欠我的,该还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晚懵了,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林晚什么三百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今年才十七,我根本不认识你!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化不开的寒意,他抬手,冰凉的指尖蹭过她的脸颊,停在她左边眉骨的那颗小小的红痣上,指腹反复摩挲着那颗痣,力道重得让她疼。
玄烬不认识?
玄烬你当年挖了半颗灵核给我挡雷劫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认识?
玄烬你为了护着我跟灵犀阁那几个老东西动剑,满身是血躺在我怀里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认识?
玄烬哦对了,还有你仙骨被碎的那天,你趴在诛仙台上,抓着我的手说让我好好活着,忘了你,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他每说一句,林晚的脸色就白一分,脑子里突然像有根针在扎,疼得她额角冒冷汗,一些破碎的画面闪过——漫天的白光,刺目的血,还有眼前这个男人,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不可能。
林晚咬了咬舌尖,疼得她瞬间清醒,她爸妈都是普通的老师,她从小到大都是在这个小城长大的,小学初中高中的同学都能作证,什么灵犀阁什么诛仙台,明明就是小说里才有的东西。
林晚我真的不认识你,你再这样我报警了啊!
她拿出另一只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机,刚碰到手机壳,就被男人按住了手背。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洒在她的嘴唇上,眼尾的红意越来越重。
玄烬报警?
玄烬你想让警察来看看,你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用我半片心魂做的玉佩,是哪儿来的吗?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
她脖子上确实挂着一块黑色的玉佩,温温的,从小带到大,她妈说她刚出生的时候就攥在手里,没人知道是哪儿来的。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脖子上的玉佩,刚碰到那温润的玉面,玉佩突然烫得惊人,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而眼前的男人,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慢慢松开了掐着她手腕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塞进了她的校服口袋里。
玄烬明天下午六点,我在城南的云顶别墅等你。
玄烬你要是不来,我就去你家,跟你那两个“人类父母”好好聊聊,你枕头底下藏着的那张画着穿玄衣男人的速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晚的血瞬间凉了。
她枕头底下确实有张速写,是她昨天晚上做梦醒了之后下意识画的,画里的男人穿着古装,脸模模糊糊的,可眉眼跟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
她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直起身,指尖轻点了一下她的眉心。
林晚眼前晃了晃,再睁开眼的时候,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地上那半块凉透的烤红薯,还有口袋里那张烫得惊人的黑卡,提醒她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她摸了摸脖子上还在发烫的玉佩,又掏出口袋里的黑卡,指尖抖得厉害。
手机突然响了,是她妈打过来的,她刚接起,就听见她妈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妈妈晚晚啊,什么时候回来啊?家里来了个客人,说认识你,姓玄。
林晚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