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晚高峰裹挟着闷热的晚风扑在商业街,沈砚刚掐点结束一天的加班,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垮扯开两颗扣子,满身挥之不去的疲惫。作为朝九晚六偶尔被迫无偿加班的标准打工人,他此刻唯一的念想就是赶回出租屋,煮一碗速冻水饺,洗完澡倒头就睡。最近一周,刚搬完家就要上班属实疲惫
人行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汽车鸣笛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人太阳穴突突发涨。沈砚垂着眼避开拥挤的人群,步伐沉稳地往地铁口走,视线随意扫过街边分发传单的兼职学生,大多匆匆递上一张纸,面无表情,被拒绝后也只是默默收回手,早已习惯路人的漠视。
直到一道单薄的身影撞进视野。
少年站在奶茶店门口,一身简单干净的白色T恤,搭配浅灰色运动短裤,两眼浅蓝色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和旁人不一样的是,他有一对毛绒的猫耳朵和猫尾巴,他怀里抱着厚厚一摞促销传单,指尖因为长时间攥着纸张泛出淡淡的红,和其他敷衍了事的发单员截然不同,少年每一次递传单都微微弯腰,眼尾轻轻弯起,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您好,看一看饮品优惠券吗?”
大部分路人要么目不斜视径直走过,要么摆摆手快步躲开,甚至有人嫌传单挡路,皱着眉挥手让他走开。每一次被拒绝,少年眼底的光亮都会黯淡一分,垂下长长的睫毛,安静收回伸出去的手,却半点没有泄气,调整好情绪,又转向下一个路过的行人,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姿态。
沈砚本打算和其他人一样径直路过,他向来不爱接街边五花八门的传单,拿在手里累赘,最后也只会扔进垃圾桶。可脚步顿在了原地,目光牢牢锁在少年身上。
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身形清瘦单薄,胳膊细细的,抱着厚重传单的动作都有些吃力。方才一阵风刮过,吹乱了他怀里的纸张,大半传单散落一地,少年慌忙蹲下身捡拾,慌乱间膝盖磕在坚硬的地砖上,他闷哼一声,却顾不上揉,飞快伸手去抓四处飘散的纸片。
风还在不停吹,刚捡起来几张,又有几张被卷到马路边,少年急得鼻尖泛红,眼底隐隐泛起一层水光,猫耳也变成飞机耳,尾巴也因为心情低落垂下。
沈砚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他弯腰,抬手帮少年拦住快要飘向车流的传单,白皙修长的手指捡起一张一张散落的传单,叠整齐递到少年怀里。“小心点,风大。”温和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带着褪去一日忙碌后淡淡的沙哑。
林予白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沉静温柔的眼眸眼下还有黑眼圈和些许的疲惫。男人穿着规整的衬衫,气质沉稳成熟,和周遭行色匆匆的路人完全不同。他方才慌得失了分寸,眼眶微微泛红,耳尖不受控制的竖起来,局促地抱紧怀里的传单,小声道谢:“谢、谢谢您,麻烦您了。”
少年的声音软绵细腻,像温热的牛奶,听得沈砚心头轻轻一软。他这才看清少年的全貌,皮肤白得透光,眼型圆润,一举一动都透着小动物般的敏感怯懦。
“没事。”沈砚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膝盖,“磕到了?”
林予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腿,轻轻摇了摇头,生怕给眼前好心的陌生人添麻烦:“不疼,一点小事。”话虽这么说,起身的时候脚步还是微微踉跄了一下。
他犹豫几秒,鼓起勇气抽出一张奶茶优惠券,双手递到沈砚面前,指尖轻轻发颤:“先生,这个您拿着吧,算是我的一点谢意,店里饮品很好喝的。”
单薄的手腕抬在半空,白纸衬得他手指愈发纤细。沈砚没有推辞,伸手接下传单,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年的掌心,触感温热柔软。
“我收下了。”沈砚看着他怀里几乎还剩大半的传单,随口问了一句,“发传单是兼职?”
林予白点点头,垂着脑袋,语气带着一点窘迫:“嗯,刚搬来这边,房租还差一点,趁着傍晚出来发传单赚点零花钱。”
他独自在外生活,没有依靠,只能靠各类零散兼职勉强糊口,今天传单派发进度极差,眼看约定时间快要到了,手里剩下的纸张却还有一大堆,心里压着沉甸甸的焦虑。
沈砚看了看饮品店,目光柔和看向他“买饮料对你有提成吗?”林予白听后愣了一下,“啊?对……对的……”“有推荐的饮品吗?”沈砚看着传单上的果茶奶茶。
林予白看了看传单,抬头看着他“果茶百香果好喝……”还没等他说完就“走吧我带我去”沈砚抬脚往前走,他连忙跟在自己身后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沈砚握着那杯冰果茶。
林予白捏着手机里刚到账的提成截图,指尖都带着点发烫的笑意。他点开收款明细反复看了两遍,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林予白抬眼看向沈砚,指尖轻轻攥着笔记本,犹豫片刻后轻声问道:“先生……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夜晚的街上似乎安静了一瞬……
沈砚闻言抬眸,深邃的目光落在略显局促的林予白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和的弧度,低声应道:“我叫沈砚。”
林予白听见答案,立刻欢喜地攥紧手里的小本子,眼底亮了几分,小声如实回答:“我想记下你的名字,因为你帮了我……
沈砚听后笑了笑,“再见明天见”林予白看他向自己招手,自己内心憋了很久,回了手,尾巴和猫耳朵掩盖不住自己的兴奋。在沈砚视角快要消失的时候,他鼓足勇气,“沈砚!”
沈砚听到声音转过头,林予白继续说“我……不只是因为你长的好帅才……是因为你帮我……所以明天!我可以请你吃饭吗!”林予白脸憋的通红说出了那段话。
沈砚听到后也会那么一瞬间愣住,自己从小到大从未被别人这么夸赞过,自己染的红毛被他们说叛逆,可是他……不会真觉得。沈砚指尖无意识蹭了蹭泛红的耳根,红发丝垂在眼侧,抬眼看向满脸紧张、耳朵尾巴都微微发颤的林予白,轻声补全后半句:“明天我等你。”
林予白瞬间眼睛亮起来,毛茸茸的猫耳高高竖起,尾巴在身后轻快地晃个不停,连说话都带上雀跃的颤音:“太好了!那我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