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相逢

凌晨两点，宏远大厦顶层的灯光依旧如昼。

贺峻霖合上最后一份并购案的评估报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极了此刻他混沌不清的心境。

这时门口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严浩翔贺总，还没走？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突兀地切入这片死寂。贺峻霖脊背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在这个时间点，能毫无阻拦地踏入严氏集团核心办公区的，除了那位刚回国接手家族企业的“太子爷”，再无他人。

严浩翔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把玩着一只金属打火机，倚在门框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正肆无忌惮地审视着贺峻霖略显疲惫的脸。

贺峻霖严总好兴致。（一副无懈可击的职场假笑，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袖口）怎么，严氏的安保系统是该升级了，还是严总习惯半夜视察工作？

严浩翔没接他的话，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修长的手指在贺峻霖那份刚合上的报告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严浩翔城南那块地，贺总势在必得？

贺峻霖公平竞争而已。（不动声色地将报告抽回，压在臂弯下）严氏虽然财大气粗，但也不能坏了行规。这块地的开发权，我们贺氏准备了三年。

严浩翔三年？（轻笑一声）贺峻霖，你还是这么天真。商场如战场，你准备了三年，我只要三分钟就能让你这三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贺峻霖严浩翔，你什么意思？

严浩翔没什么意思。（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贺峻霖你想动用资本强压？别忘了，这次竞标不仅有商业考量，还有政府对于文化传承的硬性指标，这是贺氏的强项，不是你有钱就能摆平的。

严浩翔（凑近）你说不是就不是？贺峻霖我告诉你，我的能力远远高于政府之上。

贺峻霖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严浩翔贺峻霖，醒醒吧。（轻笑）在这个利益至上的时代，情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贺峻霖低头不语，他以为这次自己能凭实力赢一次，却没想到严浩翔连一点体面都不打算留给他。

贺峻霖你就这么恨我？一定要把我逼到绝路你才开心？

严浩翔贺总言重了。我只是在教你做生意，在这个圈子里，软弱就是原罪。

贺峻霖你教我做生意？（质问）

严浩翔怎么，不行吗？你既然选择了站在我对面，就该做好被碾压的准备。（手指轻点桌面）

贺峻霖好，很好。（极怒反笑）

贺峻霖抓起桌上的报告狠狠摔在严浩翔身上，纸张散落一地。

贺峻霖严浩翔，你赢了。城南的项目我放弃。但从今天起，你我之间，不死不休。（一字一顿地说）

说完，贺峻霖抓起椅背上的风衣，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严浩翔站在原地，任由文件滑落肩头。他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良久，才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张纸。那是贺峻霖熬夜做出来的方案，字迹工整，整理的井井有条。

严浩翔（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把城南项目的竞标资格转给贺氏……对，原价转让。

严浩翔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严浩翔另外，把我名下那套位于市中心的公寓钥匙送到贺峻霖家门口，就说是……竞标输掉的赔礼。

挂断电话，严浩翔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那个熟悉身影，眼神晦暗不明。

严浩翔（低声呢喃）你那么要面，我若不把你逼到绝路，你怎么会轻易同意接受我的帮助？

严浩翔沉思了，他在想：自己总用最狠毒的话刺穿他的自尊，用最决绝的方式将他逼到悬崖边缘，然后在他即将坠落的瞬间，又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稳稳地托住他的底线。他到底知不知道。

凌晨两点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纵横交错的路灯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或许……

“两人之间的宿命，或许从来就不是相杀，而是以这种别扭的方式，纠缠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