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境试炼场的孵蛋区晒得人后颈发疼,苏晚蹲在地上,指尖戳了戳脚边那颗裂都没裂的灰扑扑龙蛋。
周围哄笑声快把棚顶掀翻了,几个穿锦袍的世家子弟抱臂站在台阶上,眼神里的鄙夷快溢出来。
张少就这?我家喂龙的杂役孵的蛋都比她这颗动静大,苏晚你搁这孵石头呢?
李小姐笑死,今年试炼的底线都被她拉低了,连最低等的风系龙蛋都孵不出来,我要是她早就收拾东西滚出龙境了,省得在这丢人现眼。
苏晚抬眼扫了他们一圈,指尖无意识蹭了蹭掌心那块发烫的暗红色龙印。
这印是她穿过来那天就有的,刚开始她也以为是胎记,直到昨天晚上她起夜,撞见守试炼场的老龙卫偷偷对着她的影子下跪,嘴里面还念叨着什么“龙主归位”。
她没声张,毕竟刚来这世界三天,情况还没摸透,装废柴总比刚露头就被人盯上强。
苏晚急什么,龙蛋孵得慢而已,指不定出来的是个好东西呢?
她这话刚说完,哄笑声更大了,张少直接从台阶上跳下来,抬脚就往她脚边的龙蛋踢。
张少好东西?我看你是做梦做傻了,这种灰壳蛋十年能出一只蜥蜴龙都算烧高香,给你脸了是吧?
苏晚眼疾手快把龙蛋捞进怀里,侧身避开他的脚,张少收不住势,差点摔个狗吃屎,脸瞬间黑了。
张少你敢躲?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今天我就把你这破蛋砸了,我看你还怎么在这混!
他说着就伸手去抢苏晚怀里的蛋,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没人上来劝,甚至还有人在那起哄喊“砸得好”。
苏晚抱着蛋往后退了两步,掌心的龙印烫得更厉害,她能感觉到远处龙域深处隐隐有龙吟声传过来,像是在回应她的情绪。
她压了压嘴角的笑,正准备假装害怕把蛋“不小心”砸到张少脸上,身后突然传来个清冷的声音。
江砚闹什么?试炼场规矩忘了?私斗者取消试炼资格。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张少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讪讪地收了回来,看向来人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苏晚抬眼,看见个穿月白锦袍的男人站在不远处,腰上挂着枚刻着龙纹的令牌,是今年的试炼主考官江砚,听说他十几岁就孵出了稀有雷系龙,是整个龙境都排得上号的天才。
张少江考官,是苏晚她浪费试炼资源,我们就是想劝她赶紧滚蛋,别占着位置。
苏晚我占什么位置了?孵蛋区这么大,你家开的?我孵我的蛋,碍着你呼吸了?
张少你!
江砚皱了皱眉,视线落在苏晚怀里那颗灰扑扑的龙蛋上,又扫过她垂在身侧的手,眼神顿了顿。
江砚孵蛋期还有三天,能不能孵出来是她自己的事,再闹事直接逐出试炼场。
张少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苏晚一眼,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散了个干净,江砚站在原地没动,看了苏晚好一会儿。
江砚你掌心的印,什么时候有的?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把左手背到身后,脸上装出副茫然的样子。
苏晚啊?什么印?我天生的胎记啊,江考官问这个干嘛?
江砚的眼神沉了沉,没再追问,只是从袖袋里摸出枚温玉扔给她。
江砚这玉能稳龙蛋的灵气,你那颗蛋灵气弱,拿着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苏晚捏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温玉,挑了挑眉。
这江砚,不对劲。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龙蛋,刚刚还安安静静的蛋,此刻居然轻轻震了震,蛋壳上裂开了一道细微的金纹。
苏晚刚想仔细看看,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是龙域战台开启的信号。
有弟子跑着路过孵蛋区,嘴里喊着“张少要跟人上战台赌资源了,听说赌的是今年唯一的那颗上古龙蛋胚!”
苏晚眼睛亮了。
她正愁没机会收拾刚才那个跳脚的傻逼呢。
她把怀里的龙蛋塞进随身的布包里,拍了拍包面,转身就往龙域战台的方向走。
刚走到战台底下,就听见张少站在台上趾高气扬地放话。
张少还有谁敢上来跟我打?赢了我的龙蛋胚拿走,输了就把你们手里的孵蛋名额交出来!我看谁敢来?
苏晚举了举手,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里,踩着台阶慢悠悠走了上去。
苏晚我来。
张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直不起腰,指着苏晚的鼻子看向台下的观众。
张少你们听见没?这个连低级龙蛋都孵不出来的废柴,居然敢来跟我打?我没听错吧?
台下哄笑声一片,连裁判都皱着眉劝她下去,说战台生死不论,别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苏晚没理他们,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掌心的龙印在阳光下闪了下极淡的红光。
苏晚少废话,开始吧。
张少狞笑一声,吹了个口哨,他身后瞬间浮现出一只三米多高的风系飞龙,张着利爪就朝苏晚扑了过来。
台下所有人都闭了眼,觉得苏晚这下不死也得残。
苏晚抬眼看着扑过来的飞龙,轻轻打了个响指。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震得人耳朵发麻的龙吟。
紧接着,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神龙破开云层,稳稳地落在了苏晚身后,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过台上吓得腿软的张少和那只趴在地上不停发抖的风系飞龙。
台下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张少的脸白得像纸,看着苏晚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张少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晚挑了挑眉,抬脚踩在他刚才要抢她龙蛋的那只手上,弯下腰凑到他耳边。
苏晚我?你刚才不是喊我废柴吗?
她话音刚落,战台底下突然涌上来一群穿着黑甲的龙卫,“噗通”一声齐刷刷跪在了她面前,为首的正是昨天晚上她撞见的那个老龙卫。
老龙卫声音颤抖,对着她磕了个头。
老龙卫恭迎龙主归位!
苏晚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抬眼就看见人群里的江砚,正举着手里的龙纹令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他腰上别的那枚令牌,居然和她掌心的龙印,纹路一模一样。